宫宴确实如周沐清所言,因着南萧国皇室来人贺寿,改成了大宴,在安时筱的好意提醒下,各位大人皆携家眷进宫赴宴。
当然,李大人的家眷,是安时筱亲自下的懿旨,为的就是让柳芜亲自去。
在顾卿舞的授意下,柳芜手上的宅院被卖的七七八八,收走宅院的,大多都是安世澜的人,而收走商铺的,除了霍柔,还有安世柏。
接到懿旨后的柳芜,安静地在梳妆台前被侍女梳洗打扮,她看到梳妆台上有一个盒子,于是把它拿出来,递给身后的侍女说道:“今日,簪这个”。
“是!”侍女接过,打开,里面不是一直发簪,而是流苏步摇,她自从做了李夫人就不曾戴过这样的样式。李夫人,需要干净利落,需要事事过问,需要将养他的老母,赡养他的子女,包括那些不是她所出的子女,而这些,都需要她装扮的很简单。
李夫人,呵呵,多么响亮的称呼,她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讽刺,连流苏样式的发簪都佩戴不得的李夫人,到头来,却从不被对方放在心上一丝一毫。
打开门看向门口立着的一双儿女,柳芜嫣然一笑:“梦儿,旭儿,走吧”。
门口站着的子女,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这般模样,惊了一下,之后便跟在柳芜身后。
宫宴场面很大,顾卿舞和顾卿媚坐的是坐下侧的第四个位置,前三个分别是柔妃,淑妃,嘉妃,顾卿舞实在不愿意跟这些人坐一起,尤其是嘉妃,看见她,顾卿舞心里就堵的慌,安排嬷嬷进嘉妃宫里多日,却始终找不到嘉妃的错处,眼看着嘉妃的肚子已经隆起,她内心生出些许焦急。
不过,比起嘉妃的肚子,萧如意更让她关注,萧如意是贵客,她坐在右下侧的位置,身边坐着的是顾焰皓。
但是,萧如意看顾焰皓,总是感觉怪怪的。
因为今天进宫,青竹就去了顾卿舞身边伺候,被顾卿舞低声问了一句:“近日,皓儿跟如意公主有交集吗?”
“殿下,奴婢不曾见到大皇子与如意公主有过接触。大皇子最近很忙的,他除了上课练武,还要经常去兵部,刑部,这些内务繁杂的部署里帮忙。如意公主每日就会拉着奴婢比试武功,要不就是跟二公主出去,没什么见大皇子的机会”。
听到青竹的答案,顾卿舞这才安心地点点头,不过心里头的不安,还是会因着萧如意对顾焰皓频频注视而升起。
这股不安,她马上就知晓了答案。
一曲歌舞结束,萧如意和宴景逸起身对顾元坤举杯:“吾与吾南萧王,祝大乾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一笑,顾元坤举起酒杯回礼,“朕今日有幸,能得南萧的祝愿,朕定会如尔所愿”。
接着宴景逸便说:“吾王欲与贵国缔结姻亲,结百年之好,有生之年,绝不兴兵,还愿陛下能同意”。
一句话如坚硬的石头,惊起千起浪,不仅是顾卿舞,连安世澜、周沐清都吃惊不已,特别是周沐清,他的担忧升到了顶峰,毕竟有北齐四皇子的例子在先。
但是,这是大场面,容不得他们说话,只能按耐住性子,等候对方继续。
结果,有人比他们更沉不住气,“不兴兵并不需要缔结姻亲,而且,我们大乾不需要下嫁公主到南萧国,南萧国提出此议,是否缺乏诚意?”大致之意便是,我们大乾国不输南萧国,更何况,南萧国兵力在大乾之下,提出来缔结姻亲,不是欺负他们大乾,是看不起他们大乾。
听到这句话,安世澜等人悬着的心稍稍安下来,只要有人提出异议,他们就有本事让此事搁浅。
只是,顾元坤还未说话,南萧国公主先开口了:“陛下,大皇子之意不错,吾王愿与贵国缔结百年之好,不是求贵国公主下嫁,而是希望贵国能将”说完便投向了顾焰皓,樱桃唇轻启:“大皇子配于吾国如瑶公主”!
轰隆,顾焰皓内心的墙崩塌了,耳朵嗡嗡响,顾卿舞也被对方的提议惊到了,转头问顾卿媚:“你知晓吗?”
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顾卿媚哪里知道这个提议,要是她知晓,她指定得禀告皇姐,她看她那皇姐的眼神,好像要刀人啊。
听到不是让顾卿舞下嫁南萧国,宴席上的人都放心了,只除了顾卿舞。
刚给萧如意下过套的顾元坤,此时对着萧如意,有些心虚,他本想答应以抹平自己内心的不安,反正儿子大了总会娶妻,娶谁不是娶,娶了南萧国公主,还能免战乱百年,他何乐不为呢!
他刚要开口答应,却被顾卿舞清冷的声音拉回了理智:“父皇,今日是您的寿辰,宫宴上议论国事,实在不妥,对南萧国也太过失礼了,父皇不如待朝堂之上再议此事”。
好在顾元坤还够理智,于是说了句:“缔结姻亲暂且不议,南萧国公主和王爷远道而来,休息几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