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她,却能在生气的同时,维持着两国盟约,不率先留下能让他们南萧国能指摘的话柄,这样周到,语气中有着冷静和被克制的怒气,这样老沉的语气,撞在宴景逸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心疼。
“二公主,此次大皇子受伤,确实因如意而起,我会递交国书,即日便返回南萧”,目的已达到,再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只是,这个“我”字,以及语气中透漏出的讨好的语气,却让安世澜皱眉,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轻轻一撇,一个是冷静克制的少女,一个是成熟稳重的未婚男子,虽然对方极其隐匿克制,安世澜从宴景逸握紧的拳头和眼中透漏出来的异常情绪,看到了端倪。
这让安世澜大惊,顾卿舞最在意家人,允准顾焰皓答应联姻,是因为南萧国公主嫁过来,而顾卿舞无需忍受亲人分离,但是顾卿媚,一旦事态发展到不容改变,顾卿媚嫁给宴景逸?
恐怕会让顾卿舞丢半条命,她那条命本就飘摇不定,在大乾的动荡中被折腾的所剩无几,而顾卿媚再离她而去,她可怎么办。
提步走到顾卿媚身边,不着痕迹地挡住顾卿媚半个身子,在宴景逸面前施以一礼,对宴景逸说道:“王爷,公主年幼,尚在闺阁之中,不方便外出,若是逸王爷在大乾有任何外出需求,在下可暂代大皇子陪同一二”。
这时,帘内传来一阵虚弱咳嗽声,那是顾焰皓的声音,顾卿媚听到后,小跑进去,“怎样了?”
听着里面传出已无大碍的话,外面站着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让宴景逸悬着的心放下,他生怕顾焰皓会出什么事,那刚刚跑进去的小女子,一定会恨上自己的。
对安世澜说道:“世子,本王还需准备返程事宜,先行一步”。
这才是一个王爷该有气度,即便是理亏,也能理直气壮,无需自降身份,这更加让安世澜确定了对方对顾卿媚的想法,他只能期望对方早日回国,不再惹顾卿媚与之频频接触,对宴景逸说道:“王爷慢走”。
看着宴景逸撩起衣摆,大跨步跳下船的前甲板,对着桥上的萧如意说着什么,继而萧如意点点头,两人离去的背影,安世澜才将所有的关注度放到船舱内。
进去舱内后发现,顾焰皓已睁开了双眼,顾卿媚在塌边,为其按压被角。真的是一个小小的塌,顾焰皓一个未及冠的男子躺在塌上,都显得拥挤异常,只能容下身体,连手臂都无处放置,只能搭在外加的矮兀上,船只偶尔还会摇晃。
这样简陋的环境,实在不妥,安世澜问道:“大夫,大皇子现在可能移动?”
大夫收起最后一块专用布条,盖上自己的医用匣子,背在身上,点点头,对安世澜说道:“动作要轻,虽说伤口不在要害,还是得多加留心”。
其实大夫也吓得不轻,这人可是大皇子,他只是一个被太医院淘汰的大夫,在京城一隅讨口饭吃而已吗,谁知今日被人找到,说世子有病人,要他前去相助。
他实在没有想到受伤的人是大皇子,他还相当不解,为何不去宣召太医院大夫,只不过,让他来帮忙,他也只能背着医药箱来了,所谓医者仁心,他作为大夫,不管对方是谁,都要保证对方的性命无忧。
只是,他的不解,在第二日的朝堂上,有了答案。
第二日朝堂,宴景逸再次入宫向大乾皇帝提出辞行,并向大乾君主表示他们愿意接受更改和亲对象的提议,将如瑶公主更换为如意公主。
联姻事宜就此达成盟约,南萧国也离开了大乾。
只是刺杀之事却在朝堂上引起又一场轩然大波,顾元坤已失去了耐心:“前些日里,公主被行刺,昨日里皇子被刺,京城的守卫每日都在干什么,明日里是不是要刺杀朕,朕也得乖乖受着呢?”
“皇上息怒”,众大臣跪了一地。
“息怒?朕息怒,京城就能安全吗?”
所有人默不作声。
“赵轲!”
这是顾元坤第一次在朝堂上直呼其名,而非赵爱卿,这是对赵轲不满意。
“微臣在”,赵轲哆哆嗦嗦向前移跪了一步。
顾元坤看到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就生气,对他说道:“京城守卫由京兆府负责,如若再次出现皇家子弟被刺杀,赵大人就回家养老吧”。
“是...是,臣回去,立即调整京城守备部署,求皇上再给臣一次机会”,赵轲生怕皇帝一个不如意就将他下大狱。
“哼!”顾元坤对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还是很宽容的,不愿意将他们多有苛责,以免落得个不仁义的骂名。
只是这些人不知怎么了,最近总是让自己焦头烂额,他想起了关在宫内大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