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毓柔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安世澜一震,她说她是安顾氏,那就是在指责他,没把她当做安家人。
他深叹一口气,回到桌前,坐立良久,他理不清楚对顾毓柔,该用哪种态度。
而想起对方的话,他在刚刚写好的信件中,抽出中间那封,那是写给平王的,他缓缓展开,上面赫然写着他刚刚思索良久,想出的办法:如有可能,殿下可冒进,向南萧买粮!
顾毓柔仅用一瞬,就有了这个决策,他对她已无法再用一个闺阁女子来看,而她拥有的智慧,大概不是只有吟诗作对的才情吧。
抽出最下方那封信,轻轻抚摸了一下,低声笑道:“被你这家伙骗到了”,极力让他娶顾毓柔,原来是给他一个大助力,语气宠溺又无奈,而信封上写着:武轻亲启。
红袖坊内,姜丹一曲完毕,红袖坊主事,被人称作是老鸨的人开始笑着对在坐的众人说道:“今夜花好月圆,丹娘心甘情愿与一人共处一夜,为公平起见,价高者得,起拍价五百两”
红袖坊丹娘,经过多日的包装与演出,已经被打造为京城第一花魁,而她每日轻纱遮面,让许多人都想一睹这冷冷清清声音的容颜。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人声鼎沸,当即有人喊道要出一千两。
接着便有人不断加价,价码被快速加到十万两,而底下的声音从开始的层出不穷,到后面只剩三三两两几个人竞拍。
帐幔之内,姜玬轻声问询:“二殿下,李公子还未出价”
“不急,长夜漫漫,由不得他”
看了看身侧的姜玬,顾卿媚反问她:“丹姑娘,可准备好了?”
早已没有了刚来红袖坊时的青涩与紧张,接到任务时,已然能从容应对,姜玬点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他进门”
“嗯”
“李大公子,不出价?”
齐言山放下手中的酒杯,问自己对面的人,那人神色自若,对台上的事好像很不关心,但又时不时地偶尔看向台中央。
旁边有贾大人之子贾玉荣也趁机拱火:“最近,市井传闻李夫人把田产铺子变卖了不少,留给李家一个空壳子,难道是真的?”
其余人听到这句话,也纷纷做关心态:“阿盛,传言果真吗?”
“呸,什么李夫人,那是贱人柳氏”
贾玉容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呸,你看我这个碎嘴,错了,该罚,柳氏柳氏”
他刚要继续拱火,结果对方直接起身,高声喊道:“二十万两”
而底下三三两两个喊价的人还在一点一点往上加,却被二十万两截了,而那几个人中,两个人一下子少了气势,弱了下来。
唯剩一人继续加价,出二十一万两,李嶙盛继续叫价。
直到李嶙盛叫价到五十万两,另外那人却没了声音。
老鸨当即宣布:“今夜,丹娘陪的人是,李公子”
齐言山率先举起酒杯,“恭喜阿盛,抱得美人归”
李嶙盛只顾叫的高兴,却已然忘了五十万两是多少银子,这时,他的侍从终于再次提醒他:“大公子,五十万两,今夜就要完全付掉”
“去拿就是”
侍从为难地看了一眼李嶙盛,然后匆匆离开。
刚刚与他一起叫价的人,却偷偷转身,趁人不注意进了一间房屋,那里已经等着的,是顾卿媚和姜玬。
“殿下”
“刚刚干的不错”
刚刚还装作风流公子的人,此刻却是肃杀脸面:“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奴才就先回去了”
“好,到庄子里”,随后摇了摇头,“算了,都是皇姐的人,本宫就不吩咐了”
“是!”
看着人走出去后,姜玬还不认同:“殿下,他可是阿兄训练的有最佳身手的人,留下他,晚上有个帮手”
“庄子不能暴露太多,晚上的人手,足够了,李家那个公子,不配用这么高的身手出面”
安世澜回到房中已是子时,他惊奇地发现,往常会等他一同入睡的人,此时却先他一步,躺在了床上,房间内也是黑暗一片。
他凭着自己的直觉走到床边,在微弱的月光下,看见床榻上凸起的一处。
褪下鞋靴与外衣,躺到对方身侧,顾不得位置,只是稳稳躺在对方留出来的床边。
感觉到身侧的动静,被子里的凸起动了动位置,稍稍往里蜷缩了一下,安世澜察觉到对方的善解人意,伸手轻轻抱住那团凸起,连带被子一起。
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安世澜轻叹:“多一个人知晓,便无端多增烦忧,安国公府内的人全都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