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白回到车子停的地方，裹着一身寒气钻进车里，怀里紧紧揣着个东西。

阿妤搓着手取暖，一眼就看见这人揣在怀里的东西，嘴角弯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打趣的说道：“这就是这次行动的酬劳？”

颜白将酒递给阿妤，她没直接回答，只是把瓶子往阿妤那边递了递，声音闷闷的：“我没打算喝，他都送我了不要白不要嘛。”

这么一解释反倒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阿妤接过冰凉的酒瓶，眼睛却亮亮地看着颜白她语气轻快，带着点纵容：“我没不让你喝，小酌怡情，晚上回去我陪你喝一点？”

阿妤不确定自己不在时颜白是个怎样的喝法，不过这段时间她喝的很少，能算是滴酒未沾，自律得近乎苛刻。

这么厉害的颜白，当然要好好奖励奖励。

“真的？”颜白转念一想又放弃这个念头她摇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诱人的念头，“算了……喝酒到底还是伤身体，还是不要了。”

声音里带着点遗憾，更多的是顾虑。

阿妤太了解她了。

颜白就这么点爱好，那点犹豫和放弃，分明是担心她的身体。

这人总是这样，把自己的需求放在后面。

阿妤没点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将冰凉的酒瓶又轻轻塞回颜白怀里：“真不要？”

她没再推辞，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瓶身。

阿妤伸手轻轻拉了拉颜白冰冷的手腕，即使颜白外表没看见伤口，但阿妤还是担心，“没受伤吧?”

颜白将酒放好，替阿妤系好安全带，“当然没事，坐稳，我们回去了。”

车子缓缓启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一时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车开了好久好久，已经能隐约看见逆序了。

阿妤的目光落在颜白专注开车的侧颜上，看着这张在无数次险境中都显得无比可靠的脸。

颜白刚才的话，阿妤是不太相信的，转念一想没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在阿妤心头。

她轻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声盖过，却又清晰地敲打在两人之间：

“没有我的话，你的生活……是不是会不一样？”

问题落地，车子缓缓向前，车内长久的沉默。

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时，颜白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常更加低沉，“是会不一样。”

阿妤的心轻轻一颤。

会变得更好吗？

颜白似乎能够听见对方内心的想法一样，阿妤听见了颜白接下来的回答。

“但不会更好。”颜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

声音放得更轻缓，却字字清晰：“我不想你因为我的话感到有负担，只是……阿妤，我的人生，是遇见你之后才开始的。”

她的话语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在那之前，我过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一开始，你靠近我，关注我，我并不习惯……害怕，怕万一鼓起勇气迈出去的一步会变成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我开始期待你的目光。”颜白突然低声笑了两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道：“我会开始在意自己是不是够干净利落，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邋遢的样子，更不想……让你因为我露出心疼难受的表情。”

她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颜白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后怕，看了一眼前方道路，确认前方道路空旷安全，这才短暂地、深深地看向阿妤的眼睛。

“总之，阿妤，我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活，一天也不想，更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你的日子了。”

“颜白。”阿妤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下文。

“嗯?我在呢。”颜白就等待着，想着阿妤脑袋里是不是又冒出了什么新奇的想法。

“我也是。”阿妤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我也离不开你，没有你在的生活太无趣了，谢谢你！”

“颜白！”

阿妤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最终化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会怎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