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静得只剩檐角铜铃偶尔轻响，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斑驳清辉。

谢危是被梦中的空落惊醒的，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探去——触到的却是一片微凉的锦缎，没有熟悉的温软身躯。

他的心猛地一揪，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涩起来。方才的梦太过清晰：姜雪玉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任凭他怎么唤、怎么追，都留不住。如今身侧空荡，竟与梦境重叠，让他分不清虚实。

“雪玉？”他低声唤道，沙哑的嗓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谢危慌忙坐起身，借着月光环顾四周。

梳妆台上还摆着她白日戴过的玉簪，榻边散落着她的绣鞋，可本该躺在身边的人，踪影全无。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那些被强行压下的不安、关于“她会不会离开”的揣测，此刻尽数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赤着脚就要下床，看见回来的姜雪玉，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去哪了？”

“……起夜……怎么了？”姜雪玉不明所以。

“……回来睡觉。”谢危无语。

后半夜的月色渐淡，屋内只剩朦胧的暗影。姜雪玉睡得不沉，迷迷糊糊间觉得口干，便想悄悄起身倒杯水。刚掀开锦被，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紧紧攥住，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

“你要去哪？”

谢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从浅眠中惊醒的沙哑，还裹着浓浓的恐慌。姜雪玉借着微弱的光看去，他早已睁开眼，墨色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满满的警惕，像只生怕猎物逃走的孤狼。

“我……我渴了，想去倒杯水。”她被他眼底的情绪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指尖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

谢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判断她的话是不是真的。直到确认她眼底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他才缓缓松了松力道，却依旧没放手：“我去给你倒，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他起身时，指尖还下意识勾了勾她的衣角，仿佛怕自己一转身，她就会消失不见。等倒了温水回来，他先把水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喝了两口，才重新躺回外侧，手依旧虚虚搭在她的手腕上，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

这并非个例。

往后几夜，只要姜雪玉有半点动静，谢危都会立刻惊醒，反手攥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安：“你要去哪？”

她想翻身换个姿势，他会攥住她的手追问；她嫌热刚掀开被子就被他拉住；甚至有一次，她只是无意识地抬手拂了拂额前的碎发，他都瞬间惊醒，攥着她的手不放，直到看清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才渐渐放松下来，眼底却还残留着未散的惶恐。

又一个深夜，姜雪玉被渴意扰醒。这次她没敢贸然动弹，只静静躺着，感受着身侧谢危微绷的气息——他又在浅眠，手依旧虚虚搭在她腕上，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抽出手。刚抬起身，谢危便瞬间惊醒，伸手就攥住了她的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慌：“你要去哪？”

“我真的只是渴了，想倒杯水。”姜雪玉回头，借着月光看清他眼底的惶惑，心里一软，“我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

谢危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松开手，却还是补了句：“我去给你倒。”他起身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慢一步她就会不见。

等他端着温水回来时，姜雪玉已经坐起身，借着烛火看清他眼底未散的不安。她没去接水杯，反而伸手，一把将他拉到身边，紧紧抱进怀里。

“谢危，”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真的不用这样。”

谢危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温水溅出几滴在衣袍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抬手，迟疑了片刻，才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姜雪玉抬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安抚，“我这辈子，都只会留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当初想嫁给你，不是因为报答，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她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谢危所有的防线。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汹涌而热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怕再次失去的恐慌，辗转厮磨，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雪玉没有躲闪，主动回应着他，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袍，感受着他吻里的深情与不安。吻渐渐深入，带着燎原的火势蔓延全身，谢危的呼吸愈发粗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沙哑的蛊惑：“雪玉，我要你。”

姜雪玉的脸颊瞬间红透，身体微微颤抖，却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蝇地应了声：“嗯。”

得到她的应允，谢危的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倒在榻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烛火摇曳，照亮了他眼底的深情与珍视，也照亮了她泛红的脸颊与紧闭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