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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番外⑥]烧灯续昼[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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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外面被推开,传出几声清晰的爆竹响。承福与来人四目相对,许是从未料到会在这时候碰见。

“我看时间还早,就先过来收拾收拾。”说话的是秦川。他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四处打量。

“国公爷!”请安慢了半拍,幸好还算赶趟儿,“小院儿一向不缺人洒扫,请国公爷放心!”

“我知道,我知道!”秦川笑语盈盈,明显没拿承福当外人。瞧对方手里握着扫帚,想必也是刚到。

“太久没来,心里头惦记,不过白寻个由头罢了。”秦川又说。跟着便想接过清洁用具。

“国公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承福声调都变了,倒退着连连推拒。

以往传话递东西多是承喜,秦川对承福了解并不多。只知其性格敦厚宽和,做起事来仔细谨慎。

“今儿是除夕,宫里处处离不开人,你快回去帮忙吧!”将眼一转,秦川想到了新点子。

“这可不行啊,国公爷!”孰料承福依旧坚持,“陛下口谕,里里外外务必打扫得一尘不染,奴才不敢抗旨!”

“嗐,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啊?”秦川见招拆招,当即掏出碎银道:“这么着吧,我留下整理屋子,你去街上买些干果炒货、糖食点心。”

对面果然有所松动。秦川见状,立马再补一句:“太久没回京,那些个滋味儿都快忘了。”

好一计“动之以情”,把承福鼻尖儿都说酸了。郑重接过银两,再三保证完成任务。

巷口点起挂鞭。噼里啪啦,震的地面直发颤。秦川笑着拾过笤帚,再看院里确实没什么灰。

几点残雪堆在墙角,真真切切提醒着秦川——自己正身处故乡,身处这片生他养他的地方。

拜先前那阵花炮所赐,街坊四邻也逐渐开始了忙碌。孩子们你来我往、呼朋引伴,欢叫声比什么爆仗都响。

大人们进进出出,手里口里俱是赶不完的活计。偶尔蹦出几句家长里短,甭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大伙儿全跟着一齐乐。

乡音在耳,使秦川又一次想起飞骑营。关于这场重逢,他心中早有预期。唯独不曾想到,竟会来得那样早、那样妙。

与寻常接风不同,没有长亭相迎,没有军营检阅。韩凛大手一挥,将全员直接派去平阳城外驻地。

那是秦川北上的必经之路,更是入京前最后一站。所有将士,不管是仍在军中还是荣伤退役,皆着白袍玄甲。擎战旗、跨战马,以最高礼仪迎接统帅。

不仅如此,除飞骑旧部外,此行并无其余随同官员。目的就是为让双方畅所欲言,免受任何礼制约束。

“将军!”

“将军,您可回来了!!”

“是啊,将军,大伙儿可都盼着您呐!!!”

秦川走进人群里。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一声声亲切地呼唤,只觉恍若隔世。

“将军”这个称呼,自南北之战落幕,就像被封进了史书。打那以后,人人叫他做“国公爷”。

对此秦川并无怨言,相反还很欣慰。欣慰自己做到了当日,向师父畅想的那样——护成罗伞、守成柱石。

跟这些比起来,私心里那点小小遗憾,又算得了什么呢?可他怎么都想不到,就连这微末缺失,韩凛也给他补上了。

街前有孩子在放朝天鸣。白烟给天空划出道印子,没等停留便消失不见。秦川搁下扫把,取了巾子要擦石桌。辰光照进眼里,与那日一样暖、一样亮。

圣旨是傍晚到的,由司礼官员捧着。开篇即言,飞骑所有将士,无论在任或退役,甚至殉职牺牲者,全部加阶三级。

特地选在秦川抵达时颁布,只因其亦是飞骑营中一员。不可替代,更不该缺席。

作为结语的八字盛赞,使场面彻底沸腾了。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淹没礼官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日下无双,当世第一!”

“日下无双,当世第一!!”

“日下无双,当世第一!!!”

篝火陆续点燃,熏醒了藏着的星星。人们的眼睛也像星星一样,亮闪闪、金灿灿。

秦川记得,自己那天听了很多话,也说了很多话。火光从地下连至天上,自新月初生直烧到东方破晓。

起初,交谈声还只如涓涓细流,得以知晓根源出处。往后动静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仿佛江翻海沸、浸天潦原。

奇怪的是,秦川统统听清了。他相信那天晚上,不管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全都来过见过、笑过吼过。

庭院清扫完毕,秦川转身面向堂屋。这种到家的感觉,教人打心底里踏实。

灯笼是刚换过的,满满当当挂在屋檐下。金黄色流苏随风飞旋,朵朵犹如炸开的焰火。

房间里添了新装点,炎光般烧着一室春景。这颜色,让秦川想起那束花,那束供于娘亲排位前的花。

事情发生在进京头一天。传旨官员衣着正式,捎来的却仅仅只有口谕。命其先行回府团聚,晚间再入宫述职不迟。

那一晌午过的啊,秦川几乎都要叫泪水淹到脖子了。礼叔廉叔并一众老人儿挤在前头哭,山云等小辈儿围在后头哭。

知道的是为自家少爷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惨事。这话秦川当然没敢说出口,怕再招来风波,等下脱身就更难了。

狠狠叙过番话儿,众人才相继散去。秦川折下一枝寒梅,打算先去看望娘亲。他记得,娘亲喜欢开得火红的花。

两位老管家始终陪在身边,恨不得片刻不离。行至小佛堂前,秦川轻声拨弄门扉,顿时搅起满屋馥郁、通室馨香。

但见一束红梅插在瓶中,奉于佛龛左侧。花团锦簇、佳期正好,根本不似凡间所有。相比秦川手里那些,不知要漂亮多少倍。

“这这这……这可真是怪事啊……”钟廉最先忍不住。双手挥舞着停在半空,再接不上话。

“少、少爷——”钟礼定定心神,唇齿犹自发颤,“这小佛堂,向来由我跟钟廉打理,其他人等从不敢擅入……且摆设布置一概不变,谁知今日竟、竟……”

“无妨无妨!”望望瓶中红梅,再看看娘亲牌位,秦川心下了然。他笑着遣走两人,默默关起房门,仿佛孩童又一次偎进双亲的臂弯。

除却佛堂与书房,别苑亦维持着当年原状。时光如同凝固的琥珀,尘封过往只为更好地见证现在。

欢笑铺陈开去,那是小松留下的声音。秦川陶醉地听着,直到一段琴曲将他神思拉回。

响动出自书斋,越往前走就越清晰。秦川几步跃上台阶,映入眼帘的并非过去陈设,而是一副孤舟垂钓图。

只见秦淮头戴斗笠、身背竹篓,一双袖子随意卷起,露出两条晒成深棕色的手臂。钓竿支在船头处,一看就没什么鱼儿上钩。

清风拂面,带起逍遥海上涟漪点点。萧路端坐船尾、闭目抚琴。乐音自指尖倾注而出,半阙《小重山令》着实已臻化境。

“哈哈哈,一边下饵一边听琴,再笨的鱼也知道绕着走啊!”秦川看得起劲儿,乐呵呵点评道。

不想突然间,鱼线垂落、竹竿弯折,有大家伙上钩了!

秦淮见状,赶忙丢下茶壶去抓垂纶。秦川亦随之屏住呼吸,生怕此厢一点声响,吓跑刚刚咬钩的鱼。

尾鳍在空中划过道五彩红线,水珠飞进秦川眼睛里。他一面使力去擦,一面好奇地往船上瞅。

真是一条大鱼啊!通身金光不说,还肥美丰腴、鲜嫩可口。秦川盯着那尾鱼,脑子里已然闪过七八种烹饪方法。

一曲终了,萧路睁开双眼。不由得抚掌大笑:“好好好!今儿的晚饭,算是有着落了!”青绿长衫随波飘曳,好似碧水流漾进瓠舟。

再往前走,就是卧房了。秦川放慢脚步,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椅披桌帷、幔帐衾被仍是一水儿的山茶红。与漫天喜庆喧嚷,端的相衬相映。

就着周身绛彩,秦川翻箱倒柜找起蜡烛。当日约定自己可全记着呢,一个字儿也没忘。

他勾勾唇角。笑不论表面装得多么冠冕堂皇、公正无私,内心里都是期待的吧?期待着相见,期待着相拥,更期待着独属于彼此的相爱与相守。

红烛一支支摆上,秦川再度陷入回忆。述职时辰将近,承喜急匆匆赶到,带来最新指示:杯莫停前洗尘风,金樽居里盼高朋。

秦川当时就乐出来。今日这遭,韩凛可谓“算无遗策”。只为让本已迟到许久的欢聚,来得早一点、再早一点。

“快让我看看你的手!”话音儿出现在门外。未及落地,人影便扑到韩凛跟前,将其挡了个密不透风。

“我的荷包呢?快给我啊!”回应严丝合缝。并非存心文不对题,而是异口同声,撞了个正着。

面对这般状况,两人俱是一愣。幸而韩凛伸着胳膊讨信物,秦川这才看得切实分明——十根手指,个个完好如初,半点儿疤痕也没留下。

掏出宝贝一路的崭新香囊,轻轻放进爱人掌心。体温灼热,顷刻便熏红了韩凛指尖。

“怎么只有荷包,头发呢?”捏捏上头绣着的枫叶,对面不依不饶,“夫君要赔,也该赔全套啊!”

“哎,不急不急——”瞧其一脸云淡风轻,此举显然是故意为之,“除夕佳节当前,合该讨个好彩头才是!”

一番打情骂俏、浓情蜜意下来,怕是菜肴不必添什么佐料,都能叫俩人吃出蜜来。

更不消说,席间秦川又是端汤布菜,又是斟茶倒酒,极尽体贴之能事。忙得韩凛边吃边喝、边笑边聊,真没片刻安生。

途中秦川问起陈子舟,语气随意自然,可见全无芥蒂。

“她啊,那是玩儿疯了!”提及子舟,韩凛那笑完全兜不住,“中秋时回来呆了几天,黑得不成样子。”

“书是越写越多,画技也日益精湛!”他仰着头,神情中满是兄长的自豪,“前几日来信,说要留在玉照过年。”

“对了——”秦川一问倒提醒了韩凛,赶忙转移话头,“子舟三月左右要去陪都,指明让你接待。”

“没问题,只管包我身上!”秦川灌下杯酒,豪迈应允道:“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使陈小姐宾至如归!”

悉数收拾停当,时间刚刚好。他整理下衣衫,该去宫中赴席了。

今宵夜宴,韩凛亦是别出心裁。特颁旨意命皇亲贵戚与文武百官,皆着便服入宫。式样花色俱无定数,只求吉庆祥和便好。

如此逍遥随性,简直太合秦川心意了。为着今儿这一遭啊,他早早命人裁剪过新衣。趁此佳节,好好过一把故地重游、旧梦重温的瘾。

要说还有谁,对此番巧思赞不绝口,秦川能想起的也就是韩冶了。那家伙生平最受不得拘束,得了这样的圣旨,还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个大红灯笼?

他一面想一面笑,实在等不及要见见那些人了!

穆王、齐王,身体还好吗?韩凛家书中说此二位平南之后,便不太过问政事,日常所领亦多是些闲差散职。

陈大人、徐大人、黄大人他们呢?先是南夏再是北夷,想想也够他们忙上好一阵子。

陆司理跟白稼研还年轻,正是多多历练的时候。韩冶来信时提及,此二人一个跟着徐大人,一个伴着黄大人,日日勤恳、夜夜辛劳,大有名家风范。

别看此厢琢磨得头头是道,一会儿点评点评这个,一会儿分析分析那个。可当韩凛一袭明黄薄衫,佩着枫叶荷包出场时,秦川处就像叫法宝收走了魂魄。

徒留一副空皮囊,随众人或起或坐、或谢或拜。满桌酒菜是什么滋味,琴瑟管乐又是什么调子,愣是没剩半点儿印象。

他们之间,公事即为私情。那一本本奏疏、一道道上谕,传递的不单是国策大政,更是两心相知、一世相许。

等再有反应,已是被韩凛拖在手里,置身灯火繁盛的闹市街头。爆竹声此起彼伏,锣鼓敲得震天响。百姓们挨肩擦背、接袂成帷,吉祥话一句连一句,比道边叫卖还要高亢嘹亮。

“你答应过,要陪我逛街的。”韩凛挽住秦川,侧脸抵在对方肩膀上。他微眯起眼,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盛世繁华、四海承平。

“真热闹……真好……”秦川也别过脑袋。青丝相贴的触感,很柔软很清凉,仿佛星星浸透了月光。

人海汹涌,远不只有一类面孔。秦川注视人群,发觉不少南地装扮的男女。操着口不算地道的北方话,走街串巷、不亦乐乎。

迎面路过几众,无一例外尽是北夷模样。有的穿着家乡服饰,有的则披着永安装束。不甩鞭子不拿刀,除身型魁梧粗犷些,别的也看不出什么差别。

这便是秦川,对于“天下”的最朴素定义。没有兵荒马乱,不分西北东南,只有一个又一个的人,扎根于同一片土地、怀揣着同一份期许。

铜锣铿锵、丝竹悠然,想是哪里有好戏开演。韩凛勾着秦川,奔向前方那喧嚣扰攘。

皮影戏搭在街口,凭你南来的还是北往的,都能瞧个真章。笛声悠扬婉转,念白一起竟是纯正江下话。所演故事正巧撞上,秦川给韩凛讲的武陵海传说。

两人默默站定,四周聚拢起围观百姓。台上唱一句,秦川就翻译一句。先前只有零星几个竖着耳朵听,后来越凑越多,幕前幕后、一搭一档,属实别开生面、妙趣无穷。

一折收结,两人继续往前头逛。拈着手里五福饼,秦川问:“新政规划的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嗯,差不多了!开春后,鼓励迁移的政策就会颁布。”韩凛回答:“北地农耕昌旺,南方手工业蓬勃兴盛,加之边郡发达的畜牧跟养殖,一旦——”

“一旦融汇谐和、取长补短,中州国力必定再登高峰!”秦川将眼光投出去。目之所及处,鱼龙戏舞、火树银花,照耀着此刻更渴盼着未来。

“统一铸币这事儿,已经在做了。”韩凛捏着糕点,手心有些出汗,“陈瑜亭与徐铭石、黄磬商议,想先在陪都、盛棠、凤枝等地推行,随后逐步跟进。”

“欲速则不达,陈大人当真稳妥。”秦川点点头说:“有我在,陪都那儿你尽管放心。”

“呵呵呵——”笑声七拐八绕,衬得人面真比花灯还娇。韩凛侧过身,踮着脚尖朝秦川逼近。

“夫君既如此说,那我可就拭目以待喽!”言毕,还故意眨巴几下眼睛。勾得对面上不来下不去,恨不得当场搂进怀里嘬上几口。

正盘算着动手,偏巧巷尾冲过一队孩童,生生把人给挤远了。他们有的举着风车,有的挂着灯笼,末尾一个还摇着拨浪鼓。闹闹哄哄、吵吵嚷嚷,别提多喜气了。

“最难的,是修书吧?”被这么一搅和,秦川也沉住气了。他牵过韩凛,步履缓慢而稳健。

“是啊……”对面之人低下头,“可再难,也要想办法做!北地文脉源远流长,南方文韵百花齐放,若能广聚贤士、遍招俊彦,纳各家之长修成一书,不仅有益当今,亦可造福后世。”

“没关系,慢慢来!”秦川使力攥攥韩凛指尖,温热如星火传递开去,“有些事儿欲速则不达,中州还有时间!”

转过趟弯儿,街前车水马龙,道旁衣香鬓影,确乎当得一句“华灯碍月、飞盖妨花”。

谷穗糕上了新口味儿,杂货摊添了新玩意儿,就连套圈点也多了南北往来的新物什儿。

放过去,这可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啊!如今就这么大喇喇、明晃晃地铺在二人眼前。所到之处,比梦境还要好上千倍万倍。

“捞鱼儿,捞鱼儿哦!”吆喝声清亮脆生,趁爆竹间隙传遍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庆新年,福满绥顺万事全!鲤跃龙门好运连,如意亨通乐无边!”

“哟,这吉祥话儿,一听就是打南边儿来的!”秦川四下张望。果见不远处支着一块彩幡。

“天儿这么冷,哪来的鱼?”韩凛也撑着秦川肩膀瞅,“嘿嘿,有意思!咱们过去瞧瞧!”

“好,过去瞧瞧!”秦川说着揽过他。浅金披风与朱红罗衫撞一块儿,真是要多般配有多般配。

他二众顺着人潮行进,不多会儿便挤到摊位跟前。但见十几方木海错杂排列,每个周围都聚着不少男女老幼。

“原来是陶鱼儿!这心思,怪难为人想的!”秦川瞧瞧那些陶制小鱼。一只只噘着嘴、鼓着腮,昂着脑瓜、翘着尾巴浮在水面上。

“嗯,样子也精致!”韩凛偎在他身边。心想这家真会做生意,若起头就喊陶鱼,哪里还会有如此兴旺的人气?

秦川弯下腰,拿指头戳戳最角上那条。继而欢喜道:“呵,好生轻巧!一碰就跑!”

“内里应该是空的,坯子又用得薄。”韩凛边说边俯下身。盯着尾金红配色的小鱼瞅个不停。

“小心,就差一点点啦!”秦川刚想问对方要不要试试,就被旁边一对少男少女吸引了注意。

女孩约莫十岁左右年纪。绛红袄子、麻花辫,整个人宛若出水芙蓉般水灵。尤其一对大眼睛,不住在男孩儿与陶鱼儿处切换。

少年则撸胳膊挽袖子,一双手冻得红彤彤,比搽了胭脂还艳。现下正扎着马步吐着舌,誓要捞到女孩儿钟意的那条。

他全身绷着力气,连呼吸都不敢使大劲儿。生怕一个风吹草动,刮破了米纸做的渔网。再看脚下沁透损坏的七八张,这回说什么也要得手。

怎奈“事与愿违”四字,往往是不挑场合的。伴着“扑通”一声,陶鱼儿重新掉进水里,惊起道道波纹。

“真可惜……”女孩儿低低叹了句。立马又换上张笑脸,夸奖男孩儿道:“不过已经很厉害啦!后头两次,真的只差一丝丝!”

少年失落的心情,因着鼓励再度焕发出朝气。摸摸后脑勺说:“身上钱不够了!早知道,不买那串糖山药就好了!”

“我这儿也花光了。”女孩儿将风车夹在腋下,里里外外翻着,“没事儿!大不了初一,领了压岁钱再来!”

“可……可是……”男孩儿不舍地望着木海。他怕一晚上不见,女孩儿最喜欢的那条被旁人捞走。

“喏,这个给你!”刚从秦川手中接过竹网,韩凛转头就递给了少年。浅笑晏晏道:“拿去试试,说不定一下就成功了呢!”

面对陌生的善意,两人先是一顿,而后略略升起些警惕。但看对面温文尔雅、品貌非凡,委实不像居心叵测之徒。

何况还有秦川从旁帮腔,一声声锣鼓点儿似的:“是啊,快拿着!不然一会儿,可要叫别人捞走了!”

“谢、谢谢大哥哥!”男孩儿伸手接过,女孩儿亦对着他们鞠躬道谢。粗黑辫子垂落下来,像极了结实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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