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了下眼，听见对座的人开口。

“问我吧，悟。”

杰注视着逐渐不再翻滚的汤底，像是不经意的提起了这个话题，气氛却不可控制的随着这句话冷了下来。

想问的事情。

我闭了下眼，脑袋里全是挤满了的念头，但再睁眼的时候，我的视线移向同样注视着我的杰，只问了一句话。

“你需要我吗，杰。”

“我需要你。”

他像是没有经过思考，又好像是已经在脑袋里思考过无数遍那样，认真的表情，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需要你，悟。”

“是吗。”

我听完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去结了账。

“走吧，杰。”

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他有点跟不上这个发展节奏，下意识站起来跟着我走，却又想拦住我说个明白。

“悟，我是认真的，你对我来说……”

我望着他紧张解释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我知道。”

我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不是因为不想听或者别的理由，只是不想让杰继续误会下去。

“这就行了。我说过会等你主动告诉我，既然你没这么做，就说明还不是告诉我的时候对吧。”

虽然现在让杰跟我坦白一切，他应该也会照做，但那样不就变成了我强迫的了吗，我可不想让这种恶人角色。

虽然现在的确是恶人角色没错。

杰看起来有被我的话震惊到，他似乎不敢置信我居然不继续追究，所以显得有些惴惴不安，但又的确难以开口的样子。

“抱歉悟，等之后肯定……”

我摆了摆手，对他的道歉和解释已经听得耳朵生茧了。

但就在下一秒，我神情骤然一凝。

墨镜后的六眼追着莫须有的咒力移动轨迹一路跟随，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方向上。

杰一看我的样子表情也瞬间警惕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悟。”

“……悠仁的踪迹改变了。”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咒力远去逐渐消失的方向，悠仁本来在高层的安排下，应该归属于我的管控范围当中。

但看起来，在我「死」后，“管辖权”并没有移交给五条悟，而是直接恢复了最原始的状态。

看似是给悠仁放宽了行动范围和自由度，实则通过越级派发任务等方法，就能让对方恰到好处的死于非命。

五条悟对现在的情况知情吗。

我边走边掏手机给五条悟发消息，对方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邮件经常半天才回复一次。

“等下，悟，你能知道悠仁的踪迹吗？”

快步追上来的杰一把扯住我的胳膊，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我不是很好的表情上，他也猜到几分。

“要追去看看吗？”

少年院的阴霾还萦绕在每个人心底，哪怕知道现在的悠仁已经变强了很多，我仍旧会在看不到的地方下意识设想最坏的可能性。

我回头望向杰，他意会的召唤出了蝠鲼咒灵，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咒灵，缓缓睁大了眼。

“这个！我没坐过！”

“毕竟之前没什么机会用上。”

杰无奈的拖着我往没人的地方走，伴随着咒灵的一飞冲天，我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呼，头发被风吹的全往后倒。

“芜湖——杰！这个好有意思！”

“真的假的，你不是自己能飞吗？”

杰有些狐疑的望着我，他倒是想体验一回不借助外力自己飞天的感觉。

“就跟开车是一个道理啦，自己驾驶终归没有坐车舒服吧。”

我用无下限包裹了整个咒灵和杰，周身的狂风瞬间安静了下来。

杰根据我的指向操控着咒灵从高空赶路，不过鉴于蝠鲼咒灵本来也不是很强，速度自然赶不上特级的虹龙，反倒更适合观光。

老实说曾经身为普通人的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从这个视角俯瞰城市。

我趴在咒灵身上兴冲冲的探头往下看。

曾经使用瞬移赶路的时候也是在聚精会神生怕一不小心撞成肉泥，完全无心关注别的。

杰屈膝坐着，一只手还不忘拽着我衣服防止我一个闹腾掉下去。

“晚上的话，肯定更好看。”

听见我的话，杰只是轻笑了一声。

“是吗。那晚上的时候，我们再出来一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