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 都心地铁明治神宫前站 地下2层】
诅咒深紫色的血液被粗暴的宛如油漆般糊满了墙壁,混杂着通道内残留的人类的残肢和血液,完全是一副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我弯腰将深砸入地面的阵钉拔起,咒力的作用下,阵钉瞬间就在指间碎成了齑粉。
我面无表情的迈过地面残留的鲜红血迹,手掌残留的诅咒的痕迹逐渐消散,鼻翼间挥之不去的腥气却并未随之减少。
这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我慢一步,就会有无数的人像这样凄惨的死去。
真人死了以后,明治神宫前站这边肯定会有其他的家伙在,「帐」存在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来的是谁呢。
越是向下走,血腥味就越重,耳畔隐约能捕捉到的,属于人类的悲鸣和哭喊声。
但当我赶到地下4层的时候,面前却只有堆叠到连前方的道路都看不清的,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诅咒。
数千双眼睛在同时转动着,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没有人类的气息。
“滚开。”
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冷静的不像话。
六眼在昏暗的地下通道内,因咒力的高速运转而鲜明的亮着,但以诅咒的智商,是无法理解的情感和话语的。
“我说了,滚开!”
朝着地下4层入口处袭来的上百只诅咒,几乎在同一时刻顿住了动作,仅在下一秒,被咒力切割成分子大小的诅咒群瞬间爆裂开,在室内降下了一场绝无仅有的血肉暴雨。
飞溅的残肢和血液染满了整个地下4层,原先还拥挤的楼层现在一片死寂,同样也露出了楼内真实的场景。
人类扭曲而残缺的尸体,鲜红和深紫的颜色交织混杂在一起,又被落下的血点砸的稀碎。
“……”
我抬脚向前走,无下限隔开了一切的脏污。
些许漏网之鱼逃窜躲藏起来,我也并没有分神去关注它们。
就在下面。
羂索本人肯定在涩谷中心地,大概不会来这里。
花御和那个未成熟的咒胎,考虑到术式效果以及应对五条悟的准备,也不会被单独派遣到这里来。
所以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了。
地下5层和4层并不一样,尽管仍是寂静,却少了肃杀的血气,平和的好似只是平常的地铁站。
我一步步走下楼梯,出现在面前的是空无一人的站台,残留的少许血迹证明了至少这里原先是有人类存在的。
漏瑚站在我一下来就能看到的地方,他只是直直的望着我迈下最后一节台阶,然后站定。
“果然,是你啊。”
漏瑚没有说话,他双手撑在面前的拐杖上,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奢望又遥不可及的虚幻。
他略微的,低下了一点脑袋,垂眼缓缓的开了口。
“没什么好辩驳的,老夫为了达成自己的理想所以在这里,仅此而已。”
“车站里的人类呢?”
“先送走了。”
我不意外他的有问必答,而六眼给我反馈的车站内的情况,也和对方所说的无异。
送走了仅仅只是字面意思,通过还在运行的地铁,运输到了其他的站点,不过目的地大概也只有涩谷一个站了吧。
“我明白了。”
我平静的回复了他。
车站内实时的钟表尽职尽责的划过一节,缓慢攀升的温度像是在预告着这场谈话的终结。
伴随着时针细微的齿轮转动声,骤然爆发的高温和烈焰瞬间吞噬了车站内的一切,扭曲的消防设备发出剧烈的警报,顶端的洒水装置发出液体蒸发的嘶鸣。
咒力的猛然碰撞中,是漏瑚视死如归的全力以赴。
我抬手抵住他袭来的拳头,无下限仅仅维持着最贴近皮肤的一层,因接触到高热甚至有些发红。
极近的距离,能够让我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决意。
我反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不顾灼烧的疼痛,仅凭蛮力施压硬是将其直接扯下。
“——”
漏瑚瞪大了眼,见我抬手对着他脑袋的方向就是一划。
熟悉的动作让他顾不得断臂猛然后仰,下一瞬身后的墙面出现了一道深到透穿钢筋的切痕。
——如果慢一步的话,他必死无疑。
漏瑚断裂的胳膊很快长了出来,音速袭来的炎弹尽数撞在无下限的防御上,溅出刺目的火花。借着我短暂被遮挡的视线,他飞快贴近,附加了简易领域的攻击毫不犹豫朝我袭来。
只是此刻,无下限的范围在这个瞬间猛然扩大,漏瑚猝不及防撞在结界上被挤压的面容扭曲,然而更致命的是紧随其后的数道咒力切割。
他沉下咒力,利用简易领域的附加术式,从无下限中拓出了逃生缝隙,想要避开落下的密集飞刃却为时已晚,身体在瞬间便因此而四分五裂。
“五条悟!!”
兀然再次急剧攀升的温度使得站内的金属部件不受控制的扭曲,最后彻底融化成了液体,建筑物发出无法支撑的悲鸣,剧烈的震动笼罩了整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