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塞未拔,浓郁药香已冲得周遭魔气震荡。
他看也不看,也不管药性是否会相冲,抓住一把丹药便尽数塞入口中。
“主子不可!”南宫雪骇然伸手,却只抓到一缕被药力掀起的狂风。
丹药入口即化,狂暴魔气如决堤怒潮,沿着经络横冲直撞。
楼归宁周身窍穴爆出噼啪声响,肌肤下青筋暴起,像有龙蛇游走。
境界壁垒在药力撕扯下寸寸崩裂——元婴巅峰、化神初阶、化神中期……直至化神后期才在一声闷雷般的轰鸣中强行止住。
他缓缓直起身,唇角血迹未干,望向纪今安的漆黑瞳仁烧起偏执与疯狂,“那这样呢?是不是就能带走你了?”
对面,裴以柠难得变了脸色,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疯子。”
楼归宁抬眸,血丝爬满瞳仁,嗓音低哑,却带着近乎快意的战栗,“疯?对……对!”
“在她被你们这些臭、虫藏起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撕出来的,带着灼烧的恨意,“我就已经疯了。”
话音未落,楼归宁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裴以柠瞳孔骤缩,仓促间横剑格挡。
不过他猜错了,这次楼归宁的攻击目标,并不是他。
下一瞬,只听见骨骼爆裂的钝响——那是安亦星手腕被楼归宁用魔气碾碎的声音。
安亦星修为亦是不俗,早在楼归宁身形暴起的瞬间便已绷紧全身,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攻击并非朝着命门。
对方这是何意?
就这么短暂的恍神瞬间,剧烈的疼痛从他手腕传来,安亦星脸色煞白,十指相扣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他不可置信,这疯子先讨要的,竟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碰过她的那只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她?”楼归宁俯身,声音温柔得令人胆寒。
他随即望向纪今安,眼神卑微地让人心疼。
一步之遥,如隔山海。
“今安,跟我走好吗?”楼归宁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带着倒刺从喉咙里滚出来,“从前那般......都是我的错。”言语混着血沫,也混着旧日的疼。
他的面颊因削瘦而愈发棱角分明,眉骨与鼻梁拉出凌厉的冷光,却又被长睫投下的阴影柔化。
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血管在薄肤下微微搏动,仿佛一碰就会碎成月光。
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他唇角,衬得那一点血色愈发惊心。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楼归宁的胸口因紧张的喘息而轻颤,却仍固执地仰起头,把最脆弱的喉颈毫无防备地献给她。
恶狼啊……
纪今安无声地叹息。
原来恶狼也会露出这样柔软的肚皮,任她宰割。
她抬脚向前半步。
楼归宁的眼睛倏地亮了,那点光太烫,烫得他眼眶发涩。
安亦星只感觉指缝间残留的余温被冷风瞬间裹挟,头皮也像是炸开一般,他的眼底掠过一抹阴戾,旋即化作潋滟水光。
——不行,绝对不行!他要阻止她!
“嘶......红、红凌......”他低低抽气,声线颤抖得恰到好处。
男人脸色苍白,眼尾水雾氤氲,却还是硬撑着朝纪今安弯出一个脆弱的笑,“别、别看我……我真的没事……这点疼,忍得住。”
话音刚落,安亦星便软绵绵地倾进女人怀中,他像被抽了脊骨,整个人贴着她不住发抖。
“红凌……我、我好像……”他的睫毛上还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她袖间攥出细碎的褶皱,呼吸带着湿热的颤,“好像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