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回报她的是什么?
在纪今安与江初月之间,每一次,他都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他想起自己为了救下江初月,不惜利用傀儡符,亲口下令震碎了纪今安身上的每一寸骨头。
那时的她该有多疼?
楼归宁的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再也吐不出半个音节,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残破的喘息。
纪今安松开安亦星,微微俯身迫近楼归宁耳侧,吐息如霜,“楼公子,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他浑身一颤,抬眼对上她好似深渊般的眼眸。
“若再不滚,我会亲手取你性命。”
纪今安贴得太近,吐息拂过楼归宁耳廓,像一线雪水沿颈滑入衣领,冷得他打了个战栗。
两人虽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是在场的每一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自己当初为了江初月对纪今安做的那些事情,楼归宁不禁惨然一笑,那笑竟比哭还难看三分,“哈哈……”
“哈哈哈......”明明笑着,眼角的泪却悄然坠落。
“终究是我——”楼归宁眼神带着痛不欲生的悔意。
“咎由自取。”
“一。”纪今安敛起神色直起身,指尖在袖中无声收拢,指节泛出冷白。
裴以柠眼角眉梢都闪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丝幸灾乐祸怎么也压不住。
快快快,杀了他!
安亦星紧抿薄唇,喉间像含着一枚未化的糖,甜得发涩。
一半蜜意尚在舌尖。
她为他撑腰、为他动怒、为他与魔尊之子针锋相对。
一半焦躁却攀上心口。
为何不直接出手让楼归宁血溅三尺,永绝后患?
是舍不得吗?
这个念头一浮起,便像细针扎进软肉,带着酸麻的疼。
他不敢深想,只能抬眸,用湿漉漉的目光去捕捉她的背影。
不要骗我,夜红凌。
洛风禾抢身至楼归宁身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嘶哑道,“主子,我们走!”
南宫雪和百蛮也点了点头,无声地支持着洛风禾,显然她们二人与洛风禾的想法一致。
如果纪今安真的出手,主子恐怕有生命危险。
“二。”风声忽紧,所有人屏息。
洛风禾眼底那抹哀求终于裂开,血丝爬满瞳仁,低吼几乎破喉:“主子!”他不敢赌纪今安,不,如今的夜红凌,现在还能有多少善心。
楼归宁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他缓缓阖眼,长睫落下,掩去眸底最后一抹光亮。
此时的他,哀莫大于心死。
见状,洛风禾苦笑,“主子,何至于此。”若真这么喜欢,又何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南宫雪不发一言,只侧身半步,与洛风禾并肩。
百蛮更直接,她手腕一翻直接祭出法器,眼神警惕地死死盯着纪今安等人。
“三。”
话音刚落,纪今安眼底的杀机已如寒刃出鞘,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