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指间的蝴蝶戒指蓦地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惊得我睁大了眼睛。
我大笑出声,喃喃道:“原来如此啊。”
骆无记来到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判定老娘的靠山来了,慌了,怕晚了就吃不上我了。
我按捺住将与故人相见的狂喜,心中生起了一丝愤怒。
我甘霖凉你这个狗世界!老娘是不是给你脸了,真以为老娘是食材啊!我要不是没想好怎么处理张楚岚这边,直接死遁断开链接回元魔界,只要不考虑搞新壳子,完全可以养好元神直接降临于此,把这个世界打个稀巴烂!没灵智的东西果然是蠢物,骆无记一来,就知道要下手为强了,真以为能直接把老娘当麻辣兔头啃啊?这纯属看不起我啊!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虽然我一直自认为自己人畜无害还菜菜的,但md没想到还真被看扁了!气死我了!
愤怒驱使我寻觅破局之法,在灵性的指引下,我的手中幻出了一把长剑。甫一看见那长剑,我便显出了惊讶的神色。
那是一把如冰如玉,通透无瑕的长剑,剑脊深处有一线极淡的翠色,像是春日的一缕芽意被封印其中。光透剑身,游走折射,最后自剑尖溢出,化作一地碎影。它是我曾经明悟生杀轮回之理的时候,心有所感,自然拥有的武器,剑名间周。间者,夹缝也,周者,循环轮回也。生就是杀,杀即是生,生杀予夺,皆为轮回,不过一念。
间周两面一体,剑中翠意沉眠,一面为见春,唤见春则生,枯骨生花,一面为观灭,唤观灭则灭,因果断流。因而一念之间,周转生死。
这不巧了,见春不仅能愈肉身之伤,亦可醒神魂之昧,观灭能断因果之续,也能斩外邪之缚。我不再犹豫,剑锋一转,翠意在剑脊流淌,寒光于剑尖闪烁,只轻轻一挥,面前的二人便仿佛被斩断了提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眼神渐渐回焦。
我快速地将间周收回,蹲下身,关怀道:“你们没事吧?”
二人眼神仍是有几分迷蒙:“我们这是……?”
“你们刚刚不知道着了谁的道,失了神智,好可怕的,差点真的伤害到王道长的妈妈了。”我面不红心不跳地恐吓道,“幸好人家没事,快回去吧,好好查一查。”
两人吓了一跳,连连道谢,赶紧拖着身上的伤踉踉跄跄离开了。
我一人站在王也家客厅,垂着眸,抚摸着指尖光亮未歇的蝴蝶戒指,感应着冥冥中骆无记的方向。
好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甚至没在国内的样子。笨男人!蠢东西!怎么连落地都找不准地方!
戒指白光更盛,蓦地,有一道清朗张扬的男声自戒指传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粤区的口音:“喂?阿临?听唔听到啊?”
“你明知道我听不懂粤语,还跟我说粤语,你就是孤立我!”我言语中带着委屈,“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我在这里被欺负得有多惨!”
“你被欺负?确定吗?”对面的骆无记轻笑出声,切换成了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在北京!你速来救驾!”我撅起了嘴,催促着,“坐飞机来啊,不要直接飞过来,别惹事。”
“那我不是还得弄个身份证买机票?”骆无记啧啧道,“真麻烦。”
“快点去弄啦,快点来!我在北京等你!”我跟骆无记确定了碰面的时间和地址后,戒指的白光便渐渐消散了。
我摸着脸,感受着因即将再见故人而激动得发烫的温度,想象着再见骆无记时的场面,一定要先给他来个熊抱!他可是我的好家人,我元魔界的好战友呜呜!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现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此时,我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我掏出打开一看,是张楚岚的电话,我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张楚岚焦急的问候:“小夬!你没事吧?什么情况?”
“没事。”料想应该是阿姨已经联系到了王也他们那边,他得符合爱女友人设在王也面前跟我演一下。
我想了想,到底是不希望让他多想,免得他又担心,所以没有将突发情况告诉他:“我已经解决了,阿姨太害怕了而已。”
“好,没事就好。”电话那头的张楚岚松了一口气,汇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边忙完了马上来找你。”
“不用急,我这边没事,不用担心我,你们好好处理事情。”我宽慰着张楚岚几句,便将电话给挂了。
确认了附近没什么其他势力盯着后,我跟王也妈妈发了微信报平安,便先行离开了。
我找了家酒店,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商场挑了几身漂亮衣服,给自己美美打扮了一下,便去了约定的地方等待着骆无记。
我和骆无记约好见面的公园本来就比较偏僻,加上是工作日,更是幽静不少。我坐在石椅上,期望见到骆无记的心情雀跃不已,同时也生起了几分担忧。
我又和张楚岚在一起了,骆无记会不会生气啊?如果他生气了,我该怎么安抚他啊?不过骆无记真的会对我生气吗?虽然以前我故意折腾他时,他都说我真的把他恶心到了,焦虑症都躯体化了,但是最后还是会跟我重归于好的,他不会对我真的生气吧?哎,但是现在的情况又跟那几次不一样嘛,我都爱上别人了,他一定会生气吧?可是他以前说不能跟我确认关系,我们距离也太远了,还劝我在身边再找一个呢,他愿意跟那个男人一南一北,他自己说过的话,可不能不认吧?然而我赌气跟他说,我才不可能跟他结婚,我以后再也不会想嫁给他,他又会很难过的样子……
md,想不清楚,骆无记就不是个正常人,他就是狗男人,把他当狗一样调好了!
正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对付骆无记时,天色也渐暗了,公园的夏蝉撕心裂肺地唱着高亢而尖利的歌,公园的路灯黄澄澄的,不知为何还有些泛红,天上的月儿有些黯淡,被路过的云时不时遮挡着。
远方渐渐出现了一个身影,我眯起眼,看着那个熟悉的人逐渐靠近我,看着他的面容在我的视线里逐渐清晰。那人穿着卡通T恤和牛仔裤,打扮得十分普通,就像街上随意走过的行人,完全看不出他竟是个能一刀斩灭这个世界的强者。
骆无记生得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人时,总会让人误会这人对自己有意。他微笑着向我走来,我激动地站起身,向他飞奔而去,扑进了他怀里。
我用力地拍着骆无记后背,接着紧攥着他的衣服,他乡遇故知的心情冲击着我的泪腺,让我忍不住潸然泪下:“无记!终于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
腹部传来的剧痛中断了我的语言,我呆愣愣地低头,望着贯穿腹部的绝刀,那是骆无记的刀没错。可那剧痛仿佛有人在我身体里点了一把火,快速地席卷着我所有的生命力,让我眼前的画面发虚。
腹部的血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我白色的长裙,在地上汇成一滩。
我抬眼,怔怔地看向骆无记的脸,他仍是在笑,温柔的,无奈的,愤怒的,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腹部实在是太疼了,疼到我快要麻木了。我本来紧攥着骆无记衣服的手指,无力地松开,腿也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快要坠倒时,却被骆无记紧紧箍在怀里。
在最后的意识消散前,我听见沉默了许久的骆无记轻笑了一声,说了声小骗子。
世界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