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需要伙伴们支持才行。”
“我是愿意效劳的,”林慕南说,“只是想熟练地动手干活,要花些时间。”
“先熟悉一下刮面?拿我的手铲练两把?”
“嗯,好。”
夏青璇下到了坑里,握着手铲,在探方边角处以大约四十五度倾斜着,匀速地从远往近刮了两下,才把手铲递出去。
林慕南伸手接过手铲,试了两把。
“拇指和食指不是要捏住铲面嘛,主要力气也花在这一捏上,不用太紧地握把手,因为活儿出在侧刃嘛,离它近才平稳和省力。”夏青璇从旁交流着实践中积累的经验,还索性一膝抵地,手也撑着,俯身去观察,“凭嘴说不够形象,我说什么你依照个大概齐就行了,刮得不得劲儿再去微调,反正要追求用点儿巧劲儿。”
进考古队一年半,还没有练好基本功,林慕南突然有些惭愧。似乎夏青璇已经抽了空在修考古类的第二学位了。
“因为光是刮面,就要成百上千遍地重复一个动作,总是拧巴着动作,微小的劳损积累起来,就会变成暗伤。”夏青璇细细地解释着,“这些天大家都说手疼呢,有的是手腕,有的是食指骨节,还有小鱼际……都是因为劲儿使得各不一样。”
“那你呢?”林慕南问。
夏青璇抬起手示意给林慕南看:“我先前是手腕,后来调整了动作,现在主要是食指,后来继续调整,已经好多了。”
林慕南瞧着她的手,点头。
夏青璇边指导着边又陪林慕南动手刮了两下。
这些天每下到坑里,赵斯年都会找夏青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次沉默了良久。
前些天休息的空档,大家坐在坑沿,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哪里酸痛,夏青璇并没有主动发言,赵斯年特意地引导她说话,问她手疼不疼,她微笑,说“还好”。
放下手铲坐在了坑沿上,赵斯年打破沉默时从喉咙里咽下了些许的苦涩:“看起来,青璇是个细心的好老师。”
夏青璇这半晌总是淡淡笑着的。
“闻道有先后,我在团队里算后生,只刚好比林同学早了一点,有幸当一次半吊子老师。林同学见地总是别具一格,”应着赵斯年的话,夏青璇到这里转过来看林慕南,“有好的想法你再反过来教我。”
不仅没有先闻道的傲慢,说出的话里还总带着抬举和勉励。
林慕南说:“赵师兄说得对,你是好的老师。”不止给经验,给方法,也给目标和动力。”
临近中午,朱丹绯和庞今古带了盒饭过来,见到林慕南皆是一愣。
“慕南,你来了?”庞今古把塑料袋交到朱丹绯手中,“我再去取份盒饭过来。”
林慕南叫住庞今古:“庞哥,不用。”
夏青璇则说:“我带他去食堂吃。多出来的一份你们三个分一分吧。”
“其实我也不饿。”林慕南说,“你跟大家一块儿吃吧。”
夏青璇笑:“总要认认食堂的。”
“晚餐时候再认。”
“我也不饿。”夏青璇转而提议说,“盒饭分你一半好不好?”
林慕南微感错愕。
夏青璇已经走去一旁折下了两截树枝。
树枝为箸,夏青璇左手拖着餐盒盖子,右手执树枝把每一格的饭菜都拨走了一少半,唯独油泼香椿芽一点儿没给剩下。
林慕南拆开筷子包夹鸡腿给她。
夏青璇微微避了下:“鸡腿给你。”
林慕南坚持搁在了她托在掌中的餐盒盖里。
夏青璇微露不满,有夹回来的意图,林慕南又送过来一块排骨。
几乎同时,林慕南的餐盒里被庞今古搁上了一根鸡腿。
“庞哥……你……”
朱丹绯说:“庞今古,我拿鸡腿换你一块排骨。”
“所有菜品任你调换,来吧,趁着还没有开吃。”庞今古把餐盒端近了些,回头又对赵斯年说,“斯年,你有啥不爱吃的,一会儿我也跟你换,我属猪的,是吃的都不挑。”
赵斯年轻声笑了:“今天的菜品刚好都合口味。”
“那就好。”
林慕南没再挑拣和调换,端着餐盒在土坑的边缘坐下来。
以往一些所谓边吃饭边聊天的场合,实际都是咽下食物,搁下餐具才说话的。真正吃饭的时候其实无话。
朱丹绯却健谈,不知道是不是语言系统对先天脸盲的一种补偿。
“斯年,你是青璇的师兄,所以你是沥央大学校友吗?”
“我和青璇是爻区烛火书院的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