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林慕南又想起一事:“近来风慕传媒发布了揭露随阳派阴阳神君系不法行为的调查报告,面向全体社会公众,引发了广泛关注。”
“撰稿的时候我就知道。”
“读稿时候我也是这么猜想的。”林慕南毫无意外,“借这波有利形势,经典派很可能扭转竞争颓势。”
“光听这一句,你对婀芃教的派系斗争不也是很了解的吗?”
“只听靖乾先生简单提过。他以前会有意隔离开我和这个组织,不过这个态度在前不久好像有了些转变。”林慕南放下杯子,凝神思索着,语气有些不确定。
“就是……解除隔离了吗?”
“解除了一些吧……靖乾先生不光介绍了林顾宗门和婀芃教的渊源,甚至今年上巳节春祭,婀芃教大祭司想邀我和靖乾先生一道出席,靖乾先生如实转发给我,也没表示反对,而且向我透露了一件事……”林慕南顿了顿,没做隐瞒,“靖乾先生认为,宙和先生的下落可能和婀芃教安排的任务有关。”
夏青璇眸子倏地一闪,抿了抿唇,然后垂下了目光。
“想什么呢?”林慕南看到了夏青璇神色一瞬间的变化。
“我在想,宙和先生听起来跟婀芃教很有渊源。”
林慕南点头同意:“我如果记忆没错的话,他早年是拜在出尘舍人阴法箴门下的,常自称宙和居士,居家修行。”
“说起来,我有一个朋友,在爻区做警察,”夏青璇紧紧盯过来,“这两年跟他了解到一宗案子,其中有个涉案嫌疑人就和婀芃教有关联。”
“随阳派的?”
“不像。”
“很紧要的案子吗?”
夏青璇没有否认,只调整了一下描述词:“比较敏感。”
“所以,不能多说?”
“警察朋友有他的纪律;我对你的话,就没什么可隐藏了。只怕切入这个案件的时机带着导向性,对婀芃教不公平。”
林慕南明白:“怕造成有罪推定?”
夏青璇点头:“一个婀芃教徒要是犯了罪,不代表犯罪行为受到过婀芃教的支持甚至指使,就像沥央大学校友犯罪并不代表沥央大学是犯罪窝点一样。坐而论道都不会弄错,实际生活中又总是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偏见,只能时时提醒,时时矫正。”
“我知道了。下判断时会警惕是不是带了偏见。”
夏青璇端起了手边的玫瑰蜜茶:“等喝完了茶,要不要去机场公园的五彩步道散步?”
“好。”
机场公园是隔开沥南燧火机场和距机场最近的大型商业综合体的绿化单元,面积百万平米。
由青、黄、红、白、黑五色组成的沥青混凝土道路环环相扣,成为公园最炫目的景观。
高大而苍绿的香樟树默默守卫在五彩道路两旁,金色阳光穿越繁密枝丫,掉落一地斑驳。
车辆蜿蜒向上,最后停在了高架桥上的观景区,林慕南两人下车凭栏远望。
一路上人影寥寥,观景区没有其他游人,放眼更觉得天高地迥。所说的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在全卞一个多亿这样量级下,有失踪人口是正常的,原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夏青璇在水木清华中流连半晌的目光,最后认真看向了林慕南的眼睛,“可是现在,卞、爻、塔三区正在合作起来,重新梳理近二十年的失踪人口,进行大数据分析。”
林慕南回视,眼波未闪,不管拂槛的风,再拂过眉睫。
“事情要从一篇连载的网络日志说起,我全篇本地存储着,可以发给你看。”夏青璇迎着林慕南灼灼的目光,进一步地解释,“日志作者说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他在梦里给自己备份了一套人体脏器。还说他在梦里看见有人移植少年体内的菌群到自己肠道,梦见有人喝男童的血,吃女童的肉……整个世界成了一座巨大而恐怖的实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