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家待了将近一周,林柒除了第一天稀里糊涂无意识爬了池默的床,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黑莲花。
原因很简单——他压根不在家。
偌大的庄园里,空旷得过分,只剩下毛管家和无所事事的林柒,以及一大堆佣人。
据毛管家所说,池大少爷很忙,忙得天昏地暗,没空回家。
林柒想想也觉得合理,池家那么大的产业,就池默一个人能挑大梁,而他和自己年龄相仿,管理起来应该并不轻松。
不过黑莲花不在,倒是便宜了林柒,她顺理成章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在池家当起了米虫。
毛管家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弄各种好吃的,才短短一周的时间,她就肉眼可见胖了一圈。
饭桌上,林柒雨露均沾不放过任何一道美食,吃得不亦乐乎。
毛管家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总是感慨林柒好养活,一点也不挑食,这么乖的宝,怎么林家就这么有眼无珠呢。
林柒啃着澳龙,吃得满手油腻,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她从前的生活,忍饥挨饿是常态,饥一顿饱一顿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泡面都算是奢侈品,炸鸡汉堡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可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的食物,在有钱人眼里不过是垃圾食品。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山珍海味。
她怎么可能会挑食?只恨不得有两个胃装这些美食。
“小柒啊。”
毛管家拿手帕贴心地给她擦嘴角沾到的油渍,像是闲聊般,随口问:“你喜不喜欢这里呀?”
林柒连连点头,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道:“喜欢,肥常喜欢。”
毛管家听了,笑容满面道:“既然这么喜欢,那要不一直住在这里吧,你觉得怎么样?”
“好呀。”林柒想也没想地答应。
“可要是林家来人寻你怎么办?”
“谁家?”
林柒愣了下,这才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份是林家的养女。
“哦,没关系。”
林柒信誓旦旦说:“毛管家你放一百个心,我不跟他们走就是了,就算八抬大轿来请我,我也不会回去的,在林家我都吃不饱饭,回去只会被欺负,哪有这里好呀。”
林柒笑眯眯,像只讨喜的小猫:“这里有最疼我的毛管家,我才不舍得走呢。”
毛管家听了很是欣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嗯?”林柒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毛管家,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林柒狐疑地看着他。
总觉得今天毛管家怪怪的。
“没什么。”毛管家轻咳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随即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却飘向了窗外,刻意避开林柒的视线。
“只是想提醒你,明天少爷要回来了,家里得提前好好收拾收拾。”
“收拾?”
“就是要大扫除。”
毛管家解释道:“这是庄园里的老传统了,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得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扫,明天正好是十五。”
“这也太讲究了吧。”林柒表示不理解,有钱人真是嫌得慌。
“热爱劳动是人生一大美德。”毛管家笑眯眯看着她,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明天家里人手可能不太够,”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小柒要不要来帮忙?”
“啊?”
毛管家你是在开玩笑吗?
庄园里这么多佣人居然还会人手不够,是准备大扫除的时候把庄园整个翻过来吗?
不过她还是说:“好呀。”
毕竟吃人手短,拿人手软。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干点活而已,并没有什么。
毛管家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满意地点点头。
走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柒一眼,提醒道:“小柒啊,今晚可要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的活儿,体力消耗可能会比较大哦。”
说完,便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
留下林柒一个人在原地,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别墅里里外外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佣人打扫,干净整洁得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连根掉落的头发丝都找不着。
就算黑莲花有洁癖,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太天真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柒还在睡梦中跟美食战斗,就被毛管家硬生生拽了起来,催促着去干活。
她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匆匆吃完毛管家塞来的早点,便被领着走出主别墅。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坪和花香四溢的花园,又绕过几栋精致的独立小洋楼,脚下的路也变成了蜿蜒的石子小径。
路上抬眼远眺,日光下人工湖波光粼粼,远处青山如黛,美不胜收。
庄园大得像座迷宫,一路上,林柒目不暇接,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得有些发懵。
也不知道毛管家怎么想的,庄园内设有专门接送的车却不坐,非要走路过去,说要带林柒好好参观一下,感受一下庄园美丽的景致。
在她看来,这纯属炫富。
直到走得腿脚都有了麻意,两人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毛管家指着前方一栋三层楼高的灰褐色小洋楼,对她说:“到了,小柒,你看,这就是你今天要负责打扫收拾的房子。”
林柒望着眼前破败荒芜的房子,直接傻眼。
“毛管家,你没开玩笑吧?”
毛管家塞给了她一根鸡毛掸子,任重而道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柒,好好干,我相信你可以的。”
“……”
呜呜,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林柒忙得脚不沾地,楼上楼下、屋里屋外来回穿梭,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客厅里灰尘飞扬,毛管家却端着一杯手磨咖啡,悠闲地站在一旁观看,眼神中难掩赞叹。
林柒做事手脚很麻利,干活也利索,仿佛身经百战。
她低头整理东西的时候,专注而认真,并没有世家小姐的那些娇气和矜贵。
“小柒。”毛管家开口唤她。
“嗯?”林柒抬起头,“怎么了,毛管家?”
“你以前在林家也经常干活吗?”
毛管家暗自揣测,林柒的熟练恐怕是拜林家所赐——他们多半把这个养女当成佣人使唤了。
“呃……这个嘛……”
林柒一时语塞,她自然知道毛管家这话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只知道原主在林家过得不好,但有没有被当成佣人使唤,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做家务对林柒来说确实是家常便饭。
从前在收养的家庭里,她每天都要做大量家务,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打骂。后来独自谋生,她也在店里打过零工,端盘子、洗碗、打扫卫生、摇奶茶……样样得心应手。
看出林柒的窘迫,毛管家也没有再问。
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于心不忍。
可有些事情,为了以防万一,终究还是要做的。
林柒正在擦拭客厅里的陈列架,毛管家特意交代过,上面的东西都价值不菲,所以她的动作很小心,只拿着干净的抹布轻轻擦拭。
其中一个架子上摆放了许多形态各异的木雕,每一件都工艺精湛。林柒拿起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忍不住轻声赞叹:“好可爱呀。”
“这些都是少爷小时候雕着玩的。”
毛管家走了过来,望着满架子的木雕,感慨道:"一晃这么多年,都积灰了。"
林柒有些惊讶:“池默以前住在这里?”
毛管家点了点头,“少爷九岁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后来才搬到主屋。”
林柒闻言皱了皱眉,“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这栋小洋楼几乎位于庄园的边缘,人迹罕至,明显多年没有住过人。
黑莲花小时候怎么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毛管家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这几天,系统断断续续向林柒梳理了书中的关键剧情。
她渐渐拼凑出了关于男主的一些信息。
池默一出生便失去了母亲,并且不受生父待见,从小便被家族当作继承人严苛培养,年纪轻轻就已经独当一面,接手了庞大的家族产业。
只是关于他的过往,书中始终语焉不详,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般。
林柒今早在收拾屋子的时候,还看到了杂物间里堆放着不少蒙尘的儿童玩具,角落里还立着一架漆面斑驳的黑色钢琴。
种种痕迹都在无声表明,这栋偏僻冷清的别墅曾有过孩童生活的气息。
男主的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吗?
可为什么呢?不是说他一出生便是众星捧月吗?
林柒百思不得其解。
她心里想着事,便有些心不在焉,擦拭东西的时候没太留心,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毛管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遥控器,对着某个方向按了下去。
下一秒,“哗啦”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
林柒吓了一跳,随后浑身一僵。
她猛地低头,只见脚边散落着一地碎瓷片。
林柒瞬间毛骨悚然——十分钟前,毛管家刚特意叮嘱过,这东西价值连城,容不得一点闪失。
完了。
林柒的心咯噔一声。
她也太倒霉了吧。
“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
毛管家看着地上的狼藉,当即捶胸顿足,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色,仿佛天塌下来一般,“这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儿宝贝啊,碎成这样,我可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哟!”
“老夫人?”
林柒疑惑,来了这么些天,她并没有在别墅里见到过其他的池家人。
“就是少爷的外祖母。”
在毛管家的解释下,林柒才知道,原来池默随母姓,而这整座庄园都是当年池默母亲的陪嫁。
当年池默的父亲为了娶到池家独女池明月,甘愿舍弃一切入赘,此事在当年可谓是轰动一时。
“夫人去世得早,老夫人不愿见到旧物睹物思人,所以让把这些和夫人生前相关的物件都搬到了这里。”
“……”
林柒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毕竟是她失手打碎了瓶子。
她过意不去,声音细若蚊呐:“毛管家,这个……我……”
“唉……”毛管家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