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慕容泽正与几位官员查看刚统计出的粮库账目,案上的竹简堆得老高,空气中弥漫着墨汁与纸张的气息。
忽然,门外传来守卫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通传官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响起,“殿下,城门守卫急报,城门外出现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押运几十辆马车,为首的自称是殿下您的侧妃,来给殿下送物资来的,属下特来禀告。”
话音未落,慕容泽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墨汁在竹简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他抬眼看向通传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为首可是唤作沈宛灵?”
“是的。”守卫点了点头。
“她终于到了,你等务必将她安全带来见本王。”慕容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位年长的官员激动得连连搓手,“殿下前些日子逼商贾捐出的粮食,虽解了燃眉之急,但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撑不了多久。”
厅内的官员们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因粮库储备不足而紧锁的眉头,此刻尽数舒展开来。
慕容泽站起身,玄色锦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腰间的玉佩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窗边,望向城外的方向,目光深邃,“她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说着,他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备马,本王亲自去城门口迎接。”
“殿下亲迎?” 官员们有些惊讶,按礼制,侧妃入城,无需王爷亲自迎接。看来侧妃娘娘与王爷伉俪情深。
慕容泽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批物资关系到徐州十万百姓的性命,她此举,担得起本王亲迎。”
半个时辰后,徐州城门早已被翘首以盼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听闻荣王侧妃沈宛灵携粮草药材前来驰援,满城百姓自发涌向城门,老弱妇孺皆踮足眺望,想亲眼见见这位从扬州远道而来、为徐州带来生机的贵人。
当远处地平线扬起滚滚尘土,一支绵延数里的庞大车队在朝阳下缓缓现身时,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孩童们挥舞着手中的枯草,老人们热泪盈眶,那欢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希冀。
沈宛灵端坐于第一辆雕花木制马车中,一身月白色素锦袍衬得她身姿清瘦,仅用一支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被车外的风卷得微微飘动,平添几分温婉。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恰好对上城门下等候的慕容泽,比在扬州所见时更为沉着稳重。
为首的高头大马上,成亦身着银灰色劲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风采翩翩。见慕容泽亲自前来,他立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嘴角扬起一贯的戏谑笑容,“殿下,我可是不负所托,将您的侧妃娘娘和这满车的救命物资毫发无损地送到了。这趟差事艰险重重,殿下可得给我好好按功论赏,可别想随便拿些金银糊弄过去。”
慕容泽闻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你办得极好,回去后,本王定有重赏,绝不亏待你。”
“这还差不多。” 成亦笑得更欢。而隐在角落里的沉鱼看到慕容泽走来,躲的更远。
马车稳稳停下,沈宛灵刚要弯腰扶着车辕下车,慕容泽已快步上前,伸出手稳稳地将她扶了下来。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
“一路辛苦了。” 慕容泽的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风,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眸上,那眼底的红血丝,无一不在诉说着路途的奔波。
沈宛灵微微颔首,屈膝施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殿下在徐州主持大局,抵御灾情、安抚百姓,日夜操劳,才是真的辛苦。这些物资都是从扬州及周边郡县筹集而来,虽不算特别充裕,但粮食足够城中百姓支撑两月,药材也多是治疗风寒、外伤的急需之物,应能解徐州的燃眉之急。”
她转头指了指身后的车队,“粮食、药材、布匹皆已分类装好,每车都有清单,还请殿下派人验收。”
慕容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车队中,粮车的麻袋鼓鼓囊囊,药车的木箱上贴着醒目的标签,布匹车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再看周围百姓,此刻已围拢到车队旁,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不少人甚至对着马车叩拜起来。她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有了这批物资,徐州城的难关,总算是又迈过了一道。
“好,” 慕容泽沉声应下,随即转头对身旁的王补吩咐道,“王太守,你即刻派人清点物资,务必仔细核对清单,而后将粮食运往官仓,药材送往城内各药堂,布匹分发给受灾的贫苦百姓。”
“微臣领命。” 王补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激动,随即快步下去安排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