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已让人在府中备好膳食,为你等接风洗尘。” 慕容泽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宛灵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沈宛灵浅浅一笑,应了声 “多谢殿下”,便与他并肩往城内走去。阳光透过城门上方的城楼,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往太守府方向涌去。那一刻,徐州城的希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而是真切地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晚膳过后,慕容泽在书房单独召见了沈宛灵。书房内陈设简洁,案几上堆满了各州送来的文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沈宛灵刚一进门,便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殿下,民女有一事需向您请罪。为了让粮草顺利通过各州关卡,避免地方官员刁难,这一路,民女冒用了荣王侧妃的名号,还望殿下恕罪。”
慕容泽坐在案几后,闻言抬眸,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本王当是什么事,当日在扬州本王便已允你用侧妃名头,方便行事。说到底,你还是看不上本王的侧妃位置。此次你能随机应变,将物资安全送来,已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沈宛灵面露慌张,连忙应道,“殿下莫要再说笑了,民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殿下厚爱。此次能顺利抵达徐州,全赖殿下庇护。殿下派成小侯爷一路护送,他不仅武艺高强,还熟悉各州人情世故,几次遇到乱兵和劫匪,都是他带人击退,才让这一路有惊无险。此外,殿下在书信中提及的百万白银,民女已悉数在扬州购置成粮食、药材,除了此次带来的这批,其余物资将分三批,由商船经运河运往徐州,不出半月,便能陆续抵达,缓解徐州物资短缺之困。”
“此事你办得极好,本王没有看错人。”慕容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案几上的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如今物资的问题暂解,但徐州的根基本就弱。如今加上灾情,商路断绝,城内的商户十去其七,百姓手中无钱,即便有粮食,也难以维持长久生计。本王将你唤来徐州,不仅仅是押运物资这般简单,是想让你看看有何办法能改变徐州商贾不旺局面。此事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沈宛灵走到案几前,拿起那份文书翻阅了一番。文书上详细记录了徐州的商路情况。
她抬眸看向慕容泽,见他端坐案前,神色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远见与魄力,心中不禁惊叹,寻常人能解决眼前的灾情已是不易,他却早已谋划长远,想要彻底盘活徐州的商贸,将这贫瘠之地打造成繁华沃土。
“民女领命。”沈宛灵垂首应声,她缓步退出书房,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次日,荣王侧妃不远千里送来物资,慕容泽在城门外迎接侧妃的消息在徐州的大街小巷传遍着。
药堂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病患们候诊的间隙,三三两两地闲聊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寒凌瑶耳中。
“听说了吗,荣王当日敢逼着商贾捐粮,是早就派了成小侯爷去接他的侧妃,昨日荣王侧妃亲自押着一年的粮食来接济咱们徐州啊。”
“昨日我也去看了,荣王亲自在城外迎接,两人站在粮车旁低声说着话,那模样亲昵得很,一看就知道夫妇伉俪情深。”
另一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艳羡,“我还听说,这位侧妃娘娘不简单。是荣王被派往扬州查案时,一见钟情纳下的。当时这事在整个扬州城都轰动了,毕竟侧妃娘娘是商贾之女,身份不算显赫。荣王怕她回京后受王妃欺负,特意将她留在了扬州,听说现在整个扬州的商脉,都握在她手里呢。”
…………
嫁过来的这段时日,她只知他只有雪姐姐一位正妃,怎从未听闻他还有一位侧妃。昨日城门口的喧闹,她只当是慕容泽派人押送粮草到了,却没想到,竟还有一位侧妃随行。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发疼。那些关于 “伉俪情深” 的议论,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寒大夫?寒大夫?” 对面的病人见她半天没有动静,连问了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我这病…… 不严重吧?”
病患的声音将寒凌瑶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酸涩与疑虑,指尖重新搭上病人的手腕,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无妨,只是风寒入体,我给你开一副药方,按时煎服,三日后便能好转。”
众人还在继续议论着那位侧妃娘娘,言语间满是称赞,可这些话听在寒凌瑶耳中,却只觉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