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慕容泽,眼神清澈,“殿下今日怎会有空过来?往常这个时候,您不是还在处理公务吗?”
慕容泽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卷竹简翻看了几页,上面记录的全是各种药材的药性和配伍方法,字迹娟秀工整。她想起成亦的恳求,心中微微一沉,却没有直接提及沉鱼,只是岔开话题,“今日的公务已处理得差不多了,见月色不错,便过来走走。你这医书,倒是比寻常的典籍厚上不少。”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手札,里面记载了许多疑难杂症的诊治方法,还有一些民间的偏方,我时常翻看,总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寒凌瑶说起医书,眼中多了几分光彩,她拿起瓷碗中的药粉,递到慕容泽面前,“这是刚磨好的金银花和甘草粉,泡茶喝能清热解毒,明日我让下人送到殿下房中一些。”
慕容泽看着她手中的药粉,白色的粉末细腻均匀,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有件事,本王想让你帮个忙。”
寒凌瑶的动作一顿,她抬眸看向慕容泽,从他凝重的神色中,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轻声道,“殿下请讲。”
“帮我救个人。”慕容泽的声音低沉。
“那他人在何处,带我去看看吧。”
“你就不问问本王想让你救的是何人吗?”慕容泽问道。
“殿下平日里不会主动来寻我,今夜特地为他来了,想必此人对殿下极为重要。既是殿下所珍视之人,我必会用心医治。”寒凌瑶对上慕容泽的眼眸,多了几分淡淡的情绪。
“她曾经帮燕清染害过你,你也不介意吗?”
闻言,寒凌瑶握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药粉险些洒出来。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论我介不介意,今夜殿下不是都想让我救她吗?”
“她一个月没拿到解药,发病了,情况不太好。” 慕容泽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成亦说,沉鱼没脸来求你,所以才托他来求我。你若记恨,本王……”
寒凌瑶打断他的话,抬眸看向他,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平静,“小侯爷既然开口求你了,我不会让殿下为难的。”
慕容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以为她至少会犹豫,却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你……不恨她吗?”
寒凌瑶轻轻摇头,将药碗放在桌案上,重新拿起那本医书,“她也并非真的想害我,身不由己罢了。” 她顿了顿,看向慕容泽,“他人在哪里,我现在过去看看吧,耽误久了怕有危险。”
慕容泽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中忽然一软,却还是摇了摇头,答道,“死不了,让她吃点苦头,也能记住教训。明日,本王让成亦带她过来找你。”
寒凌瑶听到他的答复,轻轻“嗯”了一声,又开口问道,“除了救人一事,殿下还有其他事要与我说吗?”
她在等,在等他跟她解释外头传的沸沸扬扬的侧妃之事。众人私下议论时,她不是没听到过。她知道自己不该过多干涉他的事,可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却总让她忍不住想等一个解释。
有些事,她已经主动提过一次,实在不好一而再三地追问。
慕容泽看着她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连她垂落的碎发都泛着浅光。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愧疚,他对她似乎总是人尽其用。
慕容泽摇了摇头,轻道,“无事。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别太累了。”
寒凌瑶听到这话,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笑容,语气却透着明显的疏离与客套,“多谢殿下关心,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屋内的烛火与屋外的月光彻底隔绝。寒凌瑶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平静终于被失落取代,像蒙尘的珍珠。
她拿起桌案上的瓷碗,将里面的药粉一点点倒回药罐,动作缓慢而机械。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可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那些关于侧妃的流言,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或许,在他心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能用的“医者”,而非值得他解释的人吧。
寒凌瑶若无其事的将药罐盖好,重新拿起医书,只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努力,目光都无法再落在书页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的,都是慕容泽转身离去的背影,和他那句轻飘飘的 “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