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还向慕容泽挑了挑眉，往日的冷冽褪去几分，竟显出几分少女的调皮，却更让人心头发紧。

“你再不答应，那我得走了。”

燕清染转身便要向窗口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三皇子哥哥，你也赶紧撤吧，趁着慕容恒还没攻进来，现下还有点时间。只是可惜了那些徐州百姓，他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慕容泽看着她的背影，她知道，此时若让燕清染走了，这趟不仅白来，徐州百姓与寒凌瑶也将彻底陷入绝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与挣扎，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和颜悦色，“好，本王答应你的条件。名单给本王，回京之后，我便去御前请旨，立你为正妃。”

燕清染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狡黠取代，“名单我没带在身上。”

“你耍本王？”慕容泽怒道。

燕清染无视慕容泽的怒意，走到他身边，轻快道，“全在我的脑中，带我离开，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把九十九种毒草的名单默给你。”

慕容泽没说话，只是对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立刻上前，推开雅间的后窗，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主上，后面是小巷，暂时安全。”

燕清染率先翻身跃出窗口，动作利落。慕容泽紧随其后，落地时恰好扶住险些踉跄的她。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个眼中满是戒备，一个眼中满是狡黠，却在这一刻，形成了临时的同盟。

小巷深处，马蹄声急促响起，是慕容泽早已安排好的接应。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身后客栈方向传来慕容恒愤怒的呼喊声，却渐渐被风声淹没。

慕容泽策马前行，感受着身边燕清染身上传来的气息，心中满是复杂。

她知道，答应下这个条件，她与寒凌瑶之间，注定要掀起一场难以平息的风波。

马蹄声在官道上疾驰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凉州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暮色中，慕容泽才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一处隐蔽的山间驿站，对身后的燕清染沉声道，“前面便是落脚点，先在此处休整，你把毒草名单默出来。”

燕清染翻身下马，玄色劲装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减她的飒爽。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带着几分警惕打量着驿站四周，才淡淡开口，“荣王殿下倒是心急。”

慕容泽没接话，只是对暗卫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在外围警戒，随后便率先踏入驿站。

驿站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正屋的桌上还摆着笔墨纸砚，像是早有人提前打理过。她走到桌边，将笔墨研磨好，转身看向跟进来的燕清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现在可以了。”

燕清染走到桌前，却没有立刻提笔，反而抬眸看向慕容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若拿到名单后反悔了怎么办？毕竟‘娶我为正妃’这么大的事，你若事后不认账，我一个小女子，可拦不住你。”

慕容泽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还是沉声道，“本王说话算话。既已答应你，便不会反悔。徐州百姓还在等解药，本王没有时间跟你耗。”

“口说无凭。”

燕清染寸步不让，目光落在慕容泽左手的玉扳指上，那扳指通体青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是皇室亲王的象征，也是他身份与权力的标志。

她抬手指了指那枚扳指，语气清晰，“你把手上这枚玉扳指抵在我这儿。等你回京请旨，正式迎娶我之日，我再还你。”

慕容泽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的扳指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

这枚玉扳指从未落入他人之手，它甚至可以调动他麾下的大军，若有人借此以他的名义生事，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荣王殿下舍不得了？”

沉默片刻，慕容泽抬手，缓缓褪下左手的玉扳指。她将扳指放在桌上，推向燕清染，语气带着几分冷硬，“拿去。现在把名单默出来。”

燕清染拿起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她将扳指小心收好，放进腰间的锦袋中，心情大好道，“荣王殿下既然如此有诚意，我便再告诉一个你感兴趣的消息。”随即掂起脚尖，在慕容泽耳畔低语。

说完，拿起笔，沾了沾墨，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个毒草的名称，“西域黑蝎草，岐山白虎鞭……”

不多时，她已全部默写完毕，慕容泽差人誊抄了一份，飞鸽传书至徐州。

“那我就在京城等荣王殿下来迎娶我。”

燕清染指尖轻轻划过腰间锦袋里的玉扳指，忽然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慕容泽却没回头，翻身上马时动作略显仓促，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这要是救不了人，那便做不得数。”

话音未落，她已夹紧马腹，缰绳一扬，黑马长嘶一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燕清染站在原地，看着他策马离去的背影，方才还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一下便沉了下来，像被寒潭覆住，只剩下彻骨的冷漠。

风卷起她玄色劲装的衣角，拂过她紧握剑柄的指尖，却吹不散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