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疑惑。他深知萧楚陌向来沉稳持重,绝非意气用事之人,此举必定另有深意。纵然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暂时隐忍,沉声道:“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那此事便依侯爷所言。”
燕世成见大事已成,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书房门刚一关上,慕容煊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萧楚陌面前,沉声道:“陌儿,你到底为何要答应此事?我待你的心意,你难道不知?我从未想过要纳什么侧妃,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困惑、痛楚与恐慌。
萧楚陌缓缓起身,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藏着几分慕容煊看不懂的深沉,轻声道:“殿下息怒。如今翊王有徐家鼎力支持,荣王更是手握重兵,势力庞大。殿下手中无半分兵权,仅靠一群文臣的支持,如何与他们抗衡?燕世成手中握有十万大军,正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力量。联姻,是最快也最稳妥拉拢他的方式。”
“可你怎能用这种方式!”
慕容煊语气激动,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满满的急切与不安,“你是我的王妃,是我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纳侧妃之事,你怎能如此轻易便答应?你就不怕…… 不怕我真的移情别恋?你就不介意府中多一个女人,分走你的位置,分走我的关注?”
这些话,他从未对她说过,此刻却因为满心的不解与恐慌,尽数脱口而出。他一直以为,萧楚陌对他总归是有几分情义的,可今日她的举动,却让他开始怀疑,在她心中,是不是只有权谋与大局,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根本不值一提。
萧楚陌看着他眼中的慌乱与无措,心中微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却依旧硬着心肠,沉声道:“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儿女情长当为大局让路。我是你的王妃,首要之责便是助殿下扫清障碍,登上皇位。至于我介意与否,并不重要。”
“不重要?”
慕容煊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他松开她的肩膀,后退一步,眼神中满是失望与受伤,“在你心里,我与你的夫妻情分,就这么不重要?还是说,我到底不是你心底最爱的那个人?如果今日你嫁的是慕容泽,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做,就舍不得让他纳侧妃?”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萧楚陌蹙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怒意。
“我真的在胡说吗?”
慕容煊眼神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与慕容泽的那些过往,外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难怪那日在宫里,他看你的眼神那般不同寻常,说到底,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早就暗通款曲?”
萧楚陌看着他口不择言的模样,抬手便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慕容煊,清醒点了吗?”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与慕容泽的过往,那都已是过眼云烟。如今我嫁的人是你慕容煊!我嫁你之时,便已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若做不到,你若只耽于儿女情长,那我们便和离吧,不要再彼此纠缠下去了。”
言罢,萧楚陌转身便要离去。
慕容煊见状,心头一慌,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促又带着哀求:“陌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信外头的谣言,不该误会你,不该胡说八道伤你的心。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就算你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能登上皇位的丈夫,而不是我慕容煊这个人,我也认了!我们不要和离,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眼都是惶恐与哀求。
……
慕容泽牵着寒凌瑶的手,大方地走在徐州城的主街上,指尖紧扣的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宣告,仿佛是要让全城百姓都看见他们并肩的模样。
与初到时的满目疮痍截然不同,如今的徐州城早已换了人间。曾经被洪水浸泡得斑驳的街巷,此刻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洁净光亮;往日里流离失所、面黄肌瘦的百姓,如今都衣着整洁,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或挑着货担沿街叫卖,或三五成群驻足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