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昭今日很是郁闷。
他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又忘记看黄历了。
他好端端地躺河里疗伤,结果偏偏遇上个爱多管闲事的小憨货,误以为他溺水跳下来救他,结果自己不会水,拴腰上的绳子又细又短,两下就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没办法,杨清昭只能打断运功,把这小憨货捞出来,还得搭上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丢丢法力给他烘干,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而现在,更倒霉的来了——
谁能告诉他,小二口中砸了店没钱赔需要萧瑟出远门去收债的对象是这货啊?
“我能不去不?看见这家伙我心口疼。”杨清昭一脸郁闷,他把人捯饬完没给对方说话机会就丢得远远的,就是为了不要再看见这家伙,结果最后兜兜转转最后还在萧瑟这遇着了。
萧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旁边那个铁憨憨自来熟地开始叽叽喳喳。
“你放心吧,我雷无桀一向说话算话,虽然这老板没有良心,但是我不会杀人越货的,不对,我不会杀人放火的。”
“那叫谋财害命。”萧瑟扶额,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你欠了他多少?”
“五百两。”
“五百两?雪月城?”杨清昭扬了扬眉,眼底的异色一闪而逝。
在这个世界待了四年,虽说这四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萧瑟在雪月山庄度过的。
但也足够杨清昭对这个世界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了。
比如雪月城是什么地方,又比如雪月城意味着什么。
萧瑟虽然爱财,但为了区区五百两去雪月城。
只有一种可能——
“你决定了?去要账?”杨清昭看向萧瑟,神情严肃,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并且在“决定”和“要账”这两个词间加重了语气。
“是,去要账。”萧瑟没有躲闪抬眸回望,眼神坚定,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认真的意味就连雷无桀也听出来了。
“啊喂,不就是五百两,至于这么严肃吗?”
雷无桀吓了一跳,又开始咋咋呼呼,不过显然没有人理他。
“既如此,还不赶紧上路?再磨蹭一会天就要黑了。”说着,杨清昭一屁股倒坐在大黄的背上,解下背上的巨刀抱在怀里,然后颇为懒散地躺了下去。
“你不是不去吗?”
“哼——”杨清昭冷哼一声,“我不去,你就靠这个小憨货?等会别账要不到人还搭进去了,我找谁说理去。我的账你还没还呢。”
听见前面半句的时候萧瑟的嘴角还上扬着,等到最后半句的时候,某人的脸已经黑了。
这事就绕不开了是吧?
于是萧老板抬起一脚就....踹到大黄的屁股上。
倒不是不想踹杨清昭,主要是这家伙坐在大黄背上太高了踹不到。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的大黄茫然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那么不长眼敢踹老虎的屁股,然后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揪住了耳朵。
差点忘了背上还坐着个瘟神,惹不起惹不起。
大黄一个激灵赶紧缩回脑袋,扯开龇到一半的嘴假装在打哈欠,就连先前乱晃的尾巴都给夹了回去。
萧瑟没好气地瞪了某人一眼,翻身上马。
“雷无桀,你不是等不及了吗,还不出发?”
“哦,来了来了。”
夜北马神骏,大黄更是一跃数丈之远,很快,雪落山庄便越来越小直到变为一个黑点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三人就这样在雪地里一路狂奔,直奔雪月城而去。
不过“直奔”这个词,指的是雷无桀的错觉。
这个方向不对劲,啊,那个方向也不对。
在更改了两次方向之后,杨清昭终于忍不住了,“你个小憨货,你到底分不分得清楚方向,来你告诉我,哪边是南?”
“额...”雷无桀挠了挠脑袋,不太确定地说道:“这边?”
看杨清昭脸色不太对连忙又改口,“右边右边。”
杨清昭面带微笑,额头青筋跳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哪边?”
雷无桀满头大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来。
杨清昭揉了揉额头,他还是高估这小憨货了,这家伙比他想象中的还坑。
“如意。”
一抹青色应声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残影而后稳稳地停在了杨清昭的面前。
如意是一柄清莹如玉形似剑的短刀,不过它并不是兵器而是一件法宝。
杨清昭幼时在玉虚宫修行的时候,曾在昆仑山捡到过一块神玉,其生而有灵,能辨识山川湖海,能使诛邪辟易,能蕴养神魂,清心静气。
后来下山的时候,元始天尊便将神玉炼制成法宝赠与了他,取名为如意。
不过如意虽好,这会也只是个漂亮的“小废物”。
它并不是那种用口诀唤醒的宝物。
如意的大部分功能都需要法力来驱动,而这对现在的杨清昭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不过……
杨清昭的目光落在了萧瑟身上,对方还是和前几日一样懒散地窝在马背上,乍一看没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