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家伙是在硬撑。

他们在雪中连续奔波了数日，以萧瑟那破身体，不难受就有鬼了。

还是直接定位雪月城的位置吧。

杨清昭伸出双指，指尖隐隐有银色的亮光闪过，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对如意施法，就见萧瑟轻勒马缰，“雪月城在雪落山庄西南方向，我们便向此方向走吧。”

杨清昭抬眸正好与萧瑟的目光对上。

四年朝夕相处，两人早已达成心有灵犀的成就。正如杨清昭知道萧瑟是在强撑，萧瑟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勉强？

杨清昭轻叹一声，唇边却带上一丝笑意。

“如意，西南。”

只单纯辨识方位倒是不需要法力。

如意闻声而动，刀身轻颤，在空中旋转数周后，稳稳地落在一个方位。

“哇，你有这宝贝你怎么不早拿出来。”雷无桀看向玉如意，眼睛都亮了，指南刀啊，好牛逼的样子。

“你也没说你找不到路啊，你先前不是挺自信吗？”

最早雷无桀要换方向的时候杨清昭就提出过疑问，但这家伙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能找到，他就没管他。

结果后面也就不用多说了，嘎嘎打脸，脸都给雷无桀打肿了。

顺口怼完小憨货，杨清昭身形微微一动，下一刻就出现在萧瑟的身后。

非常自然地，杨清昭将人拥入怀中，并捂住了萧瑟捏着缰绳的手，果不其然，入手一片冰凉。

“怎么不早点说？”

杨清昭凑在萧瑟耳边轻声说道。

湿热的呼吸吹到萧瑟的耳后，激起一阵酥麻。“别离那么近，痒。”

暖意顺着两人交叠的手层层蔓延。

“我哪有那么娇弱。”

嘴上虽然这么说，萧瑟却也没做出拒绝的动作。

他缩回了手，将缰绳交到杨清昭的手里，并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靠，驾轻就熟地在对方怀里找个了舒服的位置窝着。

又来了……熟悉的死鸭子嘴硬。

杨清昭无奈一笑，装模作样地叹气，在萧瑟肘击到来之前一甩马缰——

“杨清昭!”

呼啸的风声淹没了萧瑟的骂骂咧咧，不过杨清昭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心里骂他，而且骂得还很脏。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也听不到。

嗯，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杨清昭满足地搂住萧瑟，另一手勒着马缰，控制着夜北马一直保持着落后雷无桀一丈的距离。

雷无桀那个小憨货还专心致志地追着如意往前跑，丝毫没察觉同行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如此又往前行了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一处破庙。

等到在庙门口停下的时候，雷无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大黄不见了。

再一看，杨清昭跑到了萧瑟的马上。

“大黄呢？你啥时候上去的？”雷无桀挠着头，一脸迷茫。

“大黄去觅食了，我找萧老板蹭个马，怎么有意见？”

“没有没有。”雷无桀识趣地摇摇头，他对杨清昭本来就理亏气短，又被他怼了一路，现在已然学乖了。

至少看起来是学乖了。

“我们先去破庙里休息吧。”雷无桀将两匹马拴在歪脖子树上后就要埋头往里冲。

如意却突然飞到他的身前，横刀拦住了他。

“里面有人，是个高手。”杨清昭挑了挑眉，他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里面的人应该还受了伤。

杨清昭说这话的目的本来是让雷无桀小心一点，别那么冒冒失失。

没想到这家伙听见这话反倒兴奋起来。

“我来我来。”

“里面的兄台，我们是路过的行人，想要在里面休息一晚，还望行个方便!”雷无桀回想了一下他道听途说的江湖礼节，然后冲庙里的方向一拱手，然后高声说到。

过了一会，从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进来吧。”

雷无桀兴冲冲地推门而入，这江湖和他想象的一样有意思。

萧瑟和杨清昭对视一眼后也拢着手信步走了进去。

只杨清昭稍稍落后了半步。

只见他将手指拢起放在唇边，无声地吹了个口哨。

不多时，破庙外的树林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对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眼睛出现在了雪地里，而后又逐渐隐于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