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被带着婴儿和厄洛斯离开的赫尔墨斯带上,阿芙洛狄忒准备好的一箩筐讽刺挖苦还没来得及倒出来,阿波罗就先按耐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和阿尔忒弥斯说泽费罗斯是因为我才放弃你分给祂的神权?!你们之间的事务和我又有何干!”
阿尔忒弥斯皱着秀眉听阿波罗说完,虽然清楚不该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挑衅光明神,还是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您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泽费罗斯为什么离开,您光明神不是最清楚吗?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阿波罗简直没想到阿尔忒弥斯如此厚脸皮,明明是祂们蛇鼠一窝,先用那些下作手段设计自己,现在怎么还有胆在这恶人先告状?!
连宙斯跟祂说话都得是有商有量的,祂阿波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翻涌的屈辱和愤怒让祂很想直接拂袖离去,但想到和泽费罗斯有盟誓链接的阿芙洛狄忒最可能知道泽费罗斯的去向,阿波罗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我只是说不想再看到祂,又没有叫祂不准再为你做事。”
阿波罗按下心底的烦躁,好像那些话能烫伤祂的嘴一样皱着眉头快速说道,
“我……我明明我说过不会再追究的。”
说完后甚至掩饰般轻咳了两声,还欲盖弥彰地撇开了头。
但这里是由阿芙洛狄忒完全控制下的美神殿,何况阿波罗这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像样的伪装,这个距离下阿芙洛狄忒更是连阿波罗脸上泛起的红晕和滚动的喉结都看得十分真切。
这种事阿芙洛狄忒见多了,根本就不可能会看错。但是……
“你喜欢祂?”阿芙洛狄忒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你明明就喜欢祂,还要赶祂走?”
“!”
阿波罗本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自己也已经能做到假装不在意,但阿芙洛狄忒的话还是好像直接往祂脸上扇了一巴掌一样,让祂一瞬间又被推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那个祂以为自己深爱着的神亲自戳破了这个谎言,祂对美好的一切幻想也随之瞬间覆灭。委屈、难过、屈辱、悲愤、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又像海底的暗潮一样向祂袭来来,几乎就要撕扯走祂的理智。
“哼,我才不会向你们、向这种卑鄙肮脏的术法屈服!”
阿波罗强撑着不在美神面前流露出脆弱,恶狠狠地低喝道,“总有一天……我会摆脱这无耻的幻术!”
“啊、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神术本来就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但是你喜欢祂,祂也喜欢你,你为什么这么抗拒?难道你也要和你姐姐一样,当个守贞的处男神不成?”
阿芙洛狄忒有些摸不着头脑,发现阿波罗对泽费罗斯明显还颇为在意,嘴上也开始没有把门的,
“还是说泽费罗斯利用你被控制的状态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所以你才这么生气?总不会是因为祂在床上——”
“住口!”
等阿波罗明白过来阿芙洛狄忒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下阿波罗的脸上已经不是薄红,而是从耳朵尖到衣领下的锁骨都红透了——可惜是被阿芙洛狄忒气得,
“你简直是——”
阿波罗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呼吸了半天才压下对阿芙洛狄忒破口大骂的冲动。随着愤怒被压下,一股悲哀随即涌了上来。明知道是彻头彻尾的欺骗,连祂这个“西风神”干脆都是伪装出来的假面,但即便如此,自己也还是依然能轻而易举就被与祂相关的一切牵动情绪……
阿波罗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恹恹地闭了闭眼:“算了,随你怎么说吧。你告诉……祂,你们的神术确实厉害,算你们赢了。我认了,叫祂回来吧。”
随后又还是有些不甘心,又补了一句:“但是!告诉祂还是要离我远点!我警告你们,这不代表我原谅了……”
“等等,你都把我搞糊涂了。”阿芙洛狄忒知道不应该在这时候插嘴,但祂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到不用靠枕都已经不知不觉自己坐直了,“你说我们的神术厉害?泽费罗斯也不像没有分寸的神啊……祂到底利用神术做什么了?”
“你明知故问!”
阿波罗果然立即又被拱起了火, “如果不是你任由祂滥用你的神权,我又怎么会……怎么会被迫爱上一个骗子!”
“……那我可真不明白了。”
阿芙洛狄忒隐约感觉自己触到了些真相的轮廓,让祂感觉更加抓心挠肝了,
“我分给泽费罗斯的那点权力,可没有多到能让祂用神术强迫一个神祇违背自己意愿地爱上祂呀。厄洛斯加上祂的弓箭才能做到这点,你别是搞错了。”
“哼,我就知道,厄洛斯果然也参与其中……”
阿波罗已经钻进牛角尖,完全听不进阿芙洛狄忒话里的任何暗示。
“厄洛斯就在隔壁呢,为什么不直接叫祂来问清楚呢?”
阿芙洛狄忒没办法,只能把话再说明白点,
“如果真的是厄洛斯做的,那也正好让祂亲自跟您光明神道歉啊。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