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过昨天祂说今天要跟皖出去一趟,过几个月纽要来进行侨务合作和文化交流,祂得提前准备。”
闻言,浙松了口气,将在地下室找到的光盘盒打开,里面是一张保存完好的光盘,盒底刻着“1989”。
“这是三十六前的一段监控视频,二十多年前才刻进光盘,我都忘记这回事了,刚刚无意中发现的。”祂嘟囔几句,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抓着辽强调,“要保密,别跟其祂人说,尤其不能让苏知道!”
“为什么?”更疑惑了。
“因、因为……啧,反正不行!”
看着祂气鼓鼓的样子,辽忽然来了兴致:“……你总要让我看看吧,作为封口费。”
戏谑的语气让浙愣了愣,祂不敢相信一向对什么都淡淡的辽会说出这话,震惊道:“……你被鬼上身了?”
“不给看也不用咒我吧……”
“……”浙无奈,只得一跺脚,再次严肃道,“叫你来就是打算一起看的,但嘴要严,记住没?”
大概是祂认真的样子配上故意压低的声音,让本就柔和的江南调子更添一分细水长流的温情,辽眼睛一亮,微弯腰,与其平视,稀罕道:“你在撒娇吗?”
“……什么?”浙感觉自己脑子转不过来了,“突然之间说什么呢?”
辽轻叹口气,笑道:“果然不管听多少次都会被你们那儿的说话方式惊到……什么时候都跟猫儿似的,连生气也是,东北就不一样了,前几天苏还误以为黑在凶祂。”
三里不同调,十里不同音,这是种花家的地域特征之一,不同省之间的沟通更是困难,尽管早考虑到这一点,在家都说普通话,但偶尔仍然会出现意外。
“……哼,所以有些人才会觉得我们好欺负。”浙将光盘放进碟影机,意有所指。
辽刚要关门,一只手猛地抵住门扉,粤歪歪头,好笑道:“吃独食可不提倡啊,分享一下?”
祂已经在门外听半天了,没想到这两人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压根没出来看。
浙头疼地咬咬牙,将人一把拽进来,确认没第四个人后,把门锁死了。
“我说,看归看,千万别说出去。”
“什么东西这么谨慎?国家机密?”粤更好奇了,本来没打算八这个卦,但浙的反应简直太有意思了,很难让人不想一探究竟。
“那倒不至于,我当初也是头脑一热才保存下来的,时隔多年还能找到也是个奇迹。”浙搬来三根凳子,摆好投影机,“1989年纽在美的要求下来咱们家建立友好关系,记得吗?”
辽点头:“祂一开始很不乐意,见谁都跟欠祂钱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正式会谈时突然变了一副面孔。”
粤道:“而且那天还是祂送苏回来的,看起来很友善,前后判若两人。”
“呵,这就是这张光盘要解释的了。”浙按下播放键,滋啦几声后,投影布闪烁两下,经过了修复的监控画面跃然其上,“来自三十六前的答案。”
一九八九年。
江南地区常年多雨,细密的雨丝不比其它地方凶急,更加温柔缠绵,风携着寒意卷入伞下,落在皮肤上宛如美人轻柔的吻,不会迅速打湿衣服,只是一点一点浸润。
纽撑着伞站在古镇的桥上,目之所及的河面全被烟波般的水雾笼罩,成排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绿枝飘扬,点缀着灰蒙的江南烟雨。
祂对此地的风俗早略有耳闻,但习惯了高楼大厦的繁荣之景,这样的古城气息就稍显落后了。
然而美却非要祂跟什么苏建立友好关系,进行长期的文化交流,祂拖了好一段时间还是没能逃过,今天才抵达此地,好巧不巧,一下车就开始下雨,这让祂更烦躁了。
虽然知道此举只是为了加强跟种花家的合作,但纽不喜欢贫弱的地区,更不喜欢这种地方的意识体,祂认为一定是同样衰败愚昧的。
哪怕祂还没见过那个人。
祂站在桥上观察了半天,完全不理解这样恶劣的天气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出行,桥洞附近停了好几只小舟,两岸檐下有人抚琴唱曲,婉转的调子在雨中穿梭,娓娓道来。
从桥上看去,墨画山水,人家枕河,隔岸交织柳絮万色,纽将一切尽收眸中,还是无法接受作为北美乃至世界经济中心的自己以后居然要跟这么个破地方频繁往来。
历史的沉淀祂不感兴趣,利益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