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断断续续,没变的是都来自同一方位。
大概是在这附近。
黄闻君脚步慢下来,屏住呼吸,从一间又一间包间里锁定出声音的来源,而后向黎夏比了个手势。
回应是摇头。
那证明发出这道声音的包间,并不是她们刚刚发现的冷气的源头。
会是陷阱吗?黄闻君的手轻轻贴上门扉,距离已经很近,但手心并未感觉到不对劲的灵力。
试试吧,时间拖得太久不是件好事。
黄闻君超黎夏摆摆手,让她尽可能退得远些,在安全的地方见机而行,自己的身体则贴近门身,手慢慢下滑到了门把上。
三、二。
心里默念到一时,黄闻君压下门把,用力一推撞开了门。
“唔!”
门只打开一条缝隙,被用力推开的门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对方痛苦地低吟一声。
听到声音的黎夏判断似乎没什么危险后走过来,两人又合力将门往后推开了一些,随后,她们看到了门内的景象。
“范家宝?”
精神状况看起来相当不佳的范家宝衣不蔽体地躺在地上,伸手就朝二人抓来,好在她们反应及时,加之范家宝实在看起来很虚弱才没成功。
房间里到处堆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衣服,电器明明已被尽数拆走,推开门却明显感觉到凉爽,且范家宝露出的手脚都已泛紫,很明显已经在这里冻了一段时间。
“这怎么搞,我们可处理不了这家伙吧?他姑且也算是个失踪人口,报警让他家人来接吧”,黎夏说着便去掏手机,也就在这时——
一股来自身后的寒气让她猛地回头。
有什么东西!
扎入骨肉的寒气之后,又是一声关门声。这次的声音比范家宝敲击得要清脆、明亮许多,黎夏瞬间就浑身惊出了冷汗,只觉得头昏眼花。再转头,身旁的黄闻君看起来也魂惊胆落。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范家宝活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生干涸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
黄闻君扭头瞄了他一眼,而后摇摇头,神情有些复杂,“他身上的灵力流动很诡异,像是叠加了多种因果,命不……”
滨南别墅里的不少事黎夏没有亲历,但多少能猜出一些。她没有作声,只是保持了自己一贯以来的中立,范家的家事,她也不便多言。
黄闻君看出了她的迟疑,没有追问,只是开口:“这种情况我们很难离开,他也是。总之先追上去吧。”
有些人生来就带着掠夺性和不公,仅仅是存在对于她人而言就是一种伤害,如今灵媒间相传的信息难以具体追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极少数资料记载,这些人也许最开始的“核”出了问题。
通常来说,只有纯净的核才会被再利用,成为下一个生命的核心。但由于具体的构造过程缺录已久,因此没人知道这繁杂的过程究竟如何进行,以及某些并非纯净的核,究竟是怎么混进了再构造这一环节。
真是可怕。
黄闻君想到自己走了一趟鬼门关生出的孩子,只觉得一阵幸运。
“呼,赶紧干完,收工回家。”
黄闻君只感觉从刚才开始意识就相当涣散,拼命集中注意力一会就又会莫名走神。
大概是在这附近。凭借记忆,她摸索着走到了声音附近。
周围的房间全部关着门,黄闻君仔细观察周围的灵力波动,发现这附近的灵力混杂程度要远超楼下。简单来说,那就是如果楼下淤积的灵力是一团死水,那这里的灵力就是一条臭水沟。
“这都什么事……这里不也才倒闭了四年左右,一般来说会恶化成这样吗?”
黄闻君揉了揉眼睛,屏住呼吸,又一次尝试集中注意力。直到满头冷汗冒出,终于从污浊的环境中找到一丝略显新鲜些的灵力痕迹。
“这里。”
黄闻君指了指不远处的门,见她瞬间虚弱了不少,黎夏把她拉远了些,自己攥紧符咒走到门前。
就像黄闻君那样做就好。黎夏对自己说着,将手轻轻握上门把。
可就在这时候,一阵恶寒迅速从她的指尖爬了上来,黎夏一个冷颤缩回了手,与此同时刚才那种冰如骨髓的寒意再次袭来,同时又是一声关门声。
“跑了,追!”
黄闻君看见浑浊的灵力里有道痕迹一闪而过,她拼命跟了上去,后脚就到了新的房门前。
等不及了。她伸手就去够门把手,有了黎夏的经验,这次她还特意将背包带子缠在了手上。
然而——
“没用!又跑了!”
黎夏前脚还没站稳,后脚就转身朝着黄闻君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她的灵视力还相当稚拙,只能用反应力来弥补。
只是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仍然如此。
“不、不对”,喘着粗气的黎夏拉住黄闻君,“这样不对吧,我、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
汗水已经打湿了包带,意识也逐渐模糊,再这样下去,她们会被先一步耗死,必须及时止损。
“哈……”,被黎夏这么用力一拽,黄闻君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大脑混沌一片,思考和判断能力直线下降。
“我好像有些用眼过度……”,黄闻君闭上眼,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黎夏给她递了水,黄闻君猛喝了半瓶才感觉缓过来一些,“我们现在在干嘛啊,和鬼怪玩躲猫猫吗……从刚刚开始,一直都在这里兜圈。”
躲猫猫、兜圈?
黄闻君突然反应过来。
“那东西意识到我们的入侵,在消耗我们!”
可恶,过于浑浊的环境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还好这次同行是两个人。
“不能再跟着它的节奏走了,我们必须直接去传来寒气的根源,但是最好别让它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