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点点头，缓了口气说道：“刚才发现范家宝的房间很冷。”

潜台词，应该回到范家宝附近。

二人点点头，这次她们放慢了脚步，先暂时跟随着关门声往前走了几步。果不其然，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有什么即刻就逃跑了。

“别去”，黄闻君出声，她们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也就在这时候，关门声再次传来，这次换到了离她们稍近的位置。

对视一眼，满是庆幸。

接下来她们保持着时而遵循、时而逆行的原则，两次循环之后，总算回到了那扇打开一条缝的房门外。

黄闻君朝黎夏使了个眼色，自己继续顺着声音去开门，而黎夏则在附近走了几步，去感应符咒的位置。很快，黎夏的脚步一顿。

黄闻君很快也发现了黎夏这边的动静，她先是假意按关门声指引又开了一扇门，紧接着赶紧撤退去向黎夏汇合。

只是这一次，下一个关门声迟迟未响起。

黄闻君越走越觉得不对，赶紧出声叫喊：“动手黎夏，它发现了！”

说时迟那时快，黎夏被黄闻君的声音吓了一跳，一缩手正好把符咒抽了出来。

名为軨軨的巨牛型神兽凭空出现，直直朝着黎夏面前的房门撞去，同一时间黎夏看见，軨軨的身影正好将她与某个东西隔绝两边。

那是个……人？

鸡皮疙瘩后知后觉已经爬上脖颈，黎夏连连后退了几步，才敢直视眼前看到的东西。

那是个鼻子以下，连着后来已经溃烂不成样的，人？

“轰！”

门连带着一部分墙壁轰然倒下，掀起的尘埃铺天盖地袭来，黎夏只感觉手上传来力量，黄闻君冲破烟尘将她扯走。

“快跑、那不是人！估计是乔小姐说过的活尸！”

二人接连跑了几十米躲到了拐角，活尸并未追来，黎夏回忆起，刚刚那一面它似乎并非是朝着自己，而是径直往房间内拐了进去。

“那房间里有东西？”，黄闻君摇摇头，当下她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不过接下来，房间内传出的动静替她们解答了这个疑问。

那是某个重物被拖行的声音。

她们偷偷探出头去，只见灰尘之中，活尸正在笨拙地、将一个方方正正的重物从房间里拖出来，从形状上看——

像是个保险柜。

冰冷刺骨。

光是看见一眼，黎夏就感觉自己的眼睫毛结上了一层霜，很明显寒气的来源就是那个保险柜。

活尸明明也受了它的影响，接触的部位迅速结了一层霜，却还是执著地搬运着它。

“喂、喂……”，感受到黎夏的触碰，黄闻君将视线从保险柜上移至活尸本身，这才发现它身上除了下巴那处触目惊心的伤痕，更有几乎遍布全身的纹身。那些曾经被紧紧包裹的痕迹，因为衣物的损坏暴露出来。

哪怕不需要深究、哪怕只是外行人，她们都能一眼看出那些并非是为了美观而纹的图案。

它们如此刺眼且张扬，像是某种文化图腾，且整体墨色都已经晕开，人脸形状的图案也都变形撑开，就好像……纹下它们时，承受者仍是个小孩。

“钱……悦？”

黎夏试探性地开口，活尸没有任何回应，也当然，它早已经不是人类。

它只是执著地搬运着眼里的保险柜，即便它被倒下的瓦砾卡住挪动不了半分，也执著地往外搬动着。

“哈、哈……”

徒劳的搬运持续了数分钟，活尸突然仰着头朝上看去，腐烂的喉咙挣扎着似乎想发出声音，最后却还是只是挣扎着发出一些气音。

就在声音发出的同时，她们看见旁边一些的房间，纤弱的身体爬了出来，方向却并非远离，而是一点点朝钱悦在的位置靠近。

钱悦发现了这个身影，朝他扭过头去，发出声音的举动并未停止，反而更用力地仰起头，似乎想表达什么。

最后，是一声混杂着泥肉撕扯的声音，钱悦用力支撑起上身，手高高地向天空抬起，在她们看来仿佛想要给为她而来的少男一个拥抱。

但它最后的声音，和最后的动作只是这么僵硬着，她们看见它拼命在尘土里抓住了什么东西，而后活尸身体剩余的力气被消耗殆尽，倒在保险柜上停止了活动。

黄闻君想起来，乔枝当时遇到的活尸，活尸阵存在的位置是舌头。

而她们见到的活尸，下巴以下已经烂光了，还能活动至今，靠着的究竟是什么执念？

“钱。”

黎夏突然说话，黄闻君低头看去，发现散开的尘埃里，零散飘落着几张钱币，就在她们面前的地上，也零星散落着几张。

再往保险柜走近，黄闻君才发现它的侧面裂开了一道口子，从形状来看，像是軨軨的角恰好贯穿。

钱悦拼命抓着的，也正是其中一张飘散的钱币，仔细一看，还是美金。

黎夏壮着胆子凑近保险柜看了看，而后摇摇头，“好像都是钱，和珠宝。”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响起警车的声音。

震惊之余，黎夏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翻找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保持着通话状态。

她猛然想起翟雨归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时，是特意熄了屏的。

“你早就知道了么？”，见黄闻君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吃惊，黎夏皱着眉问她。

还有那些突然插入的话题、那些似乎想深入探讨什么的聊天……原来是故意的？！

黄闻君吹着口哨离开，黎夏无奈，只能叹气。

“喂”，她接起电话，有些疲惫。

但心情前所未有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