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未亮灯,漆黑一片,遮住了章裕莉和黄闻君此时的表情。
此刻应该由某人打破沉默,最佳的选择是后者,而非……
急促的脚步声从目的地前方传来,今天见过面的警察跑了出来,火急火燎地去拉车门。
“总之先一起来吧”,黄闻君声音越是温柔,章裕莉越是沉默。
黄闻君刚下车,警察就拉着她要走。明明已经是下班时间,她却穿着工服,且一看这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专程守在医院门口等了她们很久。
医院……是的,这次的“了解”并不在警察局,而是在医院。
警察什么都没说,急急忙忙就往大楼里去,章裕莉停车走慢了一步差点没赶上电梯。
这么着急。黄闻君心里的猜测愈发不安,等电梯开门后,她发现眼前所在的楼层并非门诊,而是住院部后,心率更是直逼一百二。
黄闻君记得范家宝要去医院体检,是他出事了?
但随着她们走进病房,黄闻君看见房间里有张病床,坐着位不认识的中年女性。
“这位是王医生,今天刚从市里过来的法医”,警察终于开口,“她在今天接触案子之后,突发了皮肤病。医生说她是急性过敏,但是她坚持要让我把你们带来看看。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黄闻君毕竟也从业了近二十年,一下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情况我大致懂了”,黄闻君点头之后,王医生也不避讳,很快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大面积红肿、关节处肿胀异常,同时……
黄闻君皱着眉后退了半步,王医生立刻眯起眼睛,她知道对方一定看出了什么。
“不用避讳,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了。”
“怎么讲?”
“唉,这种事还要我明说吗?学医学多了,就知道有些事确实解释不了。周边这些县,基本都是我在跑,遇到怪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比老钱这件事更怪的也有。”
“老钱?您认识钱悦?”
王医生笑笑,黄闻君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
“也只是认识,聊过几次”,王医生垂下头去,“先把我身上的问题解决了吧。”
唔。黄闻君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简单来说,这种情况是被祟气灼伤了。那栋建筑物内的灵力淤积异常,想必您又直接接触了根源很久……我能力有限,只能帮您简单处置。如果没用,我公司里有同事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帮您联系。”
象征青耕灵力的标志短暂浮现,王医生没说什么,身为普通人的她原本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表情柔和下来。
“嗯”,简单处理之后,王医生应了应,念叨了句,“这回参与的小年轻不少,外聘申请又难写了。”
“算了算了”,自言自语完,王医生又问:“听说你们要去潭县?”
了解得还不少。
黄闻君也懒得装什么了,干脆地点了头,这些事她被询问的时候已经重复过一遍,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有本地人带吗?”
黄闻君点头,同时眼神瞥了瞥站在角落的章裕莉。王医生看向章裕莉,长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您和钱悦应该挺熟的吧?”
黄闻君坐到她身边,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削起来。她并不觉得眼前的王医生有什么坏心眼,甚至正相反——
这位看起来六十岁上下,气质温和、眼神却相当锐利的女性,想必也是从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她既然主动提了钱悦的事,那就证明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甚至应该想的是提醒她们一把,只是她还没有拿准……
她们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不熟呀,哪熟了。只是认识罢了,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开这家店时”,王医生笑眼弯弯,动作从容地指了指黄闻君,“真要算起来,她还算得上是你在这行的前辈呢。”
前辈?黄闻君对上王医生的视线。
王医生知道灵媒这行的存在,遇上自己搞不定的事知道寻求方法,认识钱悦,称她为自己的前辈,同时还在不断敲打……自己?
“您是说,您以前和钱悦也因为灵的事合作过?”
弯起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哪有,哪算得上合作。我知道她不好打交道,只是没办法嘛,毕竟这行能用的人本就不多,能信任的人就更少。而其中要想再找到聪明人,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不过”,王医生走下床,轻轻拉开窗帘,“这几十年,倒是有了些改变,兴许是气候变了吧。”
黄闻君的心跳得很快,她明白,她已经通过了最简单的话语测试。
虽然她一直觉得没什么用,但好在这次,她把它带在了身上。
一张压了凹印、烫了金箔,设计简约的黑底名片,黄闻君轻轻将它放在了王医生的果篮边,来得太急没带果篮反倒成了今天最大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