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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Case Four - Chap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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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44】

庄瑾雯细长的手指紧紧钩住胸前的衣物、透过织物深深嵌入自己的□□,她好似想剖出自己的五脏六腑来弥补无法放下的遗憾,又或是来洗涤这些年所背负的愧疚;罗敏娟带着些许心疼走到她身边,有节奏地轻抚她的后背、温声引导庄瑾雯进行深呼吸调整状态,待她暂时脱离出这段强烈情绪后,欧仲霖先出言打断了庄瑾雯要重拾回忆的举动,为了能稳住她的状态,欧仲霖尝试引导庄瑾雯回答警方的其他问题以转移注意力,接连追问道【小雯,请等一下,之前我们调查你身世和社会关系时看过你母亲意外身亡的案卷,其中困扰我的一个点就是下湾区警署调查后无法准确还原你母亲出事前的所有行动轨迹,没人知道你母亲那天为何会出现在那儿,最后只能以意外结案。可听你描述,似乎你很清楚,她其实是为了你的事儿,特地跑去下湾区你学校所在辖区的警署报案?可当时在走访笔录中你为何没有对警方提出来呢?还有,如果你母亲去过下湾区的警署或港南区任何一间派出所,总会留下接警记录,可我们并没有查到来自于你母亲的任何报案;就算当时她仅是路过但最终没有选择报案,可她出没在警署或派出所周边,总会被监控捕捉到,不可能完全查不到踪迹,那她行迹上的空白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你愿意向我们坦白开始,就斩钉截铁地说你母亲的死是吴家所为,她是因为去报案才被害的,可你又如何得知呢,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知道后又为何未向警方提及呢?就算是猜测,也总得有些依据吧?我相信,小雯你不是那种仅凭小报上几句胡诌就随意取人性命的人。】

欧仲霖的连续进攻再次调动了庄瑾雯的思绪,另一段回忆很快涌上心头;庄瑾雯一挑眉,怪异地盯着欧仲霖真诚的神情,冷笑道【哼,“你们警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凭你欧队一个人说的可不算数;不过嘛,我早都不在乎了。。。反正这所谓真相,我也是三个多月前才碰巧发现,我想应该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把真相送到我面前,就是为了让我给我妈报仇雪恨!】庄瑾雯每每提及自身,态度里总含着那种随波逐流的无奈,可一旦涉及到了她的母亲,庄瑾雯的情绪和肢体动作瞬间变得激动暴躁起来,她语速急切、尖锐地说道【我一早就怀疑过我妈的死不是简单的意外,只可惜、可惜没有任何途径能让我去求证。平时我妈走路是绝不抄小道的、更何况在陌生地段那种狭长还破旧的大斜坡呢?因为刚开始做家政的时候,她从梯子上摔下来过,腿受过伤,所以出门在外都尽量走平坦大路;就算有再紧急的事儿她都很注意脚下,一旦摔着了不仅得贴进去医药费、还误工呢。她之前一听那些王八蛋对我做事儿就要去报警,而且出事地还在我学校附近,事后我冷静下来一回想,估摸着她肯定背着我偷偷去报案了,然后在学校旁的警署被人盯上了才被下的手!那害她的,除了吴家那伙人,还能有谁?】

欧仲霖和罗敏娟不解地对视一眼,眼下从寥寥几句中还没能琢磨明白庄瑾雯的依据是什么;又听得庄瑾雯继续说道【这个怀疑就这么日夜困扰了我一年多,直到三个月前才真正得到印证。。。啧啧,至于起因嘛,还是我为了诗羽流产的事儿跑去报案了;哈哈,到底在关键问题上,我还是做了和我妈一样的选择呢。。。起初踏入警署的那一刻,我还不确定违背诗羽的遗愿是对是错,可那天当我有了意外收获后,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要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那么自私、不那么废物,后来的很多事情,或许都是可以避免的。。。终究还是我害了她们。。。】

在庄瑾雯开始供述时,欧仲霖特地嘱咐罗敏娟尽量不要打断她,现下俩房间里一众人眼巴巴等了这么久,才感觉庄瑾雯终于是绕到正题上来了,而她唯一的闺蜜陶诗羽为何会自杀,个中缘由,仅是听上一个开头,就会让人咬牙切齿地唏嘘不已。庄瑾雯转向罗敏娟,要了一杯欧仲霖常年不离手的同款黑咖啡,而后她盯着那片浮着些许白色泡沫的深棕色表面,很快便陷入了另一段回忆漩涡。

首先从庄瑾雯那双嫣红的薄唇中吐出的,却是对另一个美美隐身的帮凶一股深入骨髓的仇恨。

吴褚胜的老婆,就那姓裴的那个,能和吴褚胜进一个被窝的贱人,你们以为她是啥好东西么?亏我们之前还叫她一声“老师”呢,哼,真是瞎了眼了;她TMD也配!昨天我看本地新闻了,要不是她被别人抢先毒死了,我当然也不会放过她!想想姓裴的就那么被毒死了,死得太轻松,还真便宜她了。哦、回头你们要是找着了那位给吴家下毒的人,还请替我谢谢那位行侠仗义的英雄。可惜了,吴褚胜死前没让他知道就是他那贤妻良母的夫人亲自把我送上台去、安装了那枚弄死他的/炸/弹,一想到他那张惊恐嘴脸,就非常解气!罢了,死了就好;反正那姓裴的,她不过是个顶了吴家大少奶奶名头的工具人,我看她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吴家那些衣冠禽兽在学校内物色年轻的猎物;具体点说,她的存在是专门给吴家俩兄弟以及他们混在一起的那群人渣拉皮条的,常年不断地把学校里长得好看的男女学生送到那些人渣的床上随便玩弄,以此来保住她所谓吴家大少奶奶和外语学院副院长的地位。去年校庆晚会就是她给我递了那杯下药的果汁,把我给献祭了;而诗羽,同样是被她选中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祭品”而已。

我闺蜜,陶诗羽,她是外语学院去年的优秀毕业生,今年元宵节突然被外语学院请回去给新生做报告,你们说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儿呀,即使诗羽当时处于怀孕早期,但她能说自己不方便出席么?之后想来应该也是姓裴的特地用学院活动做掩护而设下的陷阱,当晚宴会上她本以怀孕为由滴酒不沾,可一不留神还是立马被下了药、随后趁没人注意又直接被送到了酒店楼上套房那些人渣的手里。得知她是孕妇,那些爱好/S/M/的变态就更兴奋,吴家玩在一起的那班畜生对孕妇可是情有独钟,何曾想过诗羽和胎儿的死活?!那晚诗羽被他们折磨玩弄到半夜才被弄醒了放出来,她吓得不敢声张,只能自己打车回去,诗羽一到家就给我电话了,当时她又痛又怕,反复问我该怎么办;我一边安慰她一边往她家赶,可这边才放下电话没多久,转头又接到医院来电,诗羽她实在忍不住腹部剧烈疼痛,自己挂了120求救,正在被送医;我随即掉头赶去医院,可才到手术室门口呢,就被通知诗羽的孩子没保住、她人还在昏迷中,而且她那身体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诗羽她老公第二天就从外地赶回来,但头尾陪不了她几天又要出差跑业务;后面几个月她老公在外地的时候基本是我和她妈妈轮流看护她。期间我几次提出可以陪她去报案,她思来想去,奈何顾虑太多,实在是不敢。首先诗羽的工作单位是吴家手底下一家外贸公司,她流产后立即请了三个月带薪病假,网课兼职也停了;当时报了案,你说这工作关系还想要么?连最基本的福利保障都没了。加上她老公刚换工作没多久,业务收入不稳定,公公婆婆都是务农的,老人家身上大小一堆毛病,靠村里那点医保还不够买药吃,她老公还要资助刚上大学的弟弟。俩人本来准备迎接将要降生的宝宝,眼下虽然孩子是没了,但家里车贷房贷压力一样不少,哪哪都是用钱的地方。再说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金钱和精力去和吴家对抗,其他都不论,就她出事那酒店,吴家名下全资的,你觉得监控能被有效取证吗?当天就算有人看到她被送到楼上房间,谁敢出来做人证么?她被放出来前就被强迫洗了澡,身上也没有对方遗留的任何生物痕迹,就算报警立案了,只能硬着头皮打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持久仗,还会闹得失去工作和基本保障、周围人尽皆知;而最关键,诗羽她不想这件事让她老公和父母知道。后来等她身体好点了,我拉着她去天河北区爬了鹫峰山,那天下午在山顶休息区我们聊了好久,可我之前遇事也是个缩头乌龟,所以根本没有立场和资格去劝她站出来;既然她和我一样,决定咬碎了牙往肚里吞,而当下只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无声的陪伴和依赖,那我这个做闺蜜的,就遂了她的意吧。

之后诗羽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身子也是时好时坏,而我只能眼看着她背负这种恐惧和折磨渡过余生,却什么也做不了,而导致这一局面的,终归是我的错。如果不是被强行拐去/S/M/ Club的事让我妈硬生生逼问出来,我从未想过将那群畜生对我犯下的罪孽告诉任何人;即使事后诗羽反复追问我那天为何突然失联,我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她。后来我每每想起,诗羽大学四年能侥幸逃过一劫,真多亏了她没选过裴淑宛的课;可偏偏都熬到毕业了,却上了那劳什子优秀毕业生名单,到头来还是逃不过那些畜生的魔爪。我不禁问自己,要是我早早地把这事儿和诗羽说了,是不是她至少会对吴家那些人渣有所防范呢?说不定她会拒绝了那次学院座谈会的邀约和当晚晚宴的邀请呢?是不是这样可能就没有后来的事儿了呢?

诗羽是今年五月底走的,在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时候,她不与任何人告别,突然一个人走了。五月份是她老公的业务淡季,不再是常常半夜到家、出差率也不像刚入职时那么频繁,陪她的时间就多了;他们俩商量好了以后去领养个孩子,还在我面前拌嘴到底是领养男孩好还是女孩好、要不要同时再养只宠物。诗羽渐渐恢复了点精神,虽然延长了带薪病假,不过她又开始给学生上网课了;和外界重新有了接触,周围人都觉得她在肉眼可见的一步步走出来,没曾想那只是假象,诗羽是不想我们老为了她提心吊胆,才故作轻松演给我们看的,而她心里,早已死透了。诗羽自杀当天还给我留言,说她熬不住、也不想熬了;我当时在准备课题组学期末汇报,没看到她的信息;等我紧赶慢赶跑到她家,那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诗羽去世后,连连噩梦的那个,其实是我;那天参加完她的葬礼,我才意识到这世上真的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没法正常上课实习,更没法出去做兼职,每天强撑着回到家,闷头痛哭到睡着、清晨再哭着醒过来;我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慢慢地烂掉,直到三个月后,我竟然收到了诗羽提前设置好预定发送的邮件。其实,诗羽她走之前偷偷给我留了一份遗书,我没有转交给她家里,里面详细记录了她的遭遇和心路,字字泣血;她还拜托我有时间去陪她父母吃个饭聊会儿天,让老人家心里能好受些,也让我别老想着我妈的事儿;最后恳求我,作为她唯一的闺蜜,请一定忘了她被侵害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她家人,更别替她鸣不平;她明白我们平头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肯定斗不过吴家那些视人命为无物的特/权/阶/级和他们所控制的爪牙,她最不愿看到自己人都走了,到头来身后还闹得活着的人天天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让我决定继续走下去的,除了诗羽留给我的遗书,还有我长久以来积压的愧疚感,我觉得和吴家之间发生这些事吧,哼哼,迟早都要有个了断。由我去揭发那些畜生的罪行,最后能不能成都不要紧,一来我是想告慰诗羽的在天之灵,二来嘛,也是为了我自己,我真的再也不想隔三岔五地做同样的噩梦了。反正大概是九月中到下旬吧,具体几号来着?诶,突然记不起来了。。。那天我决定替我自己和诗羽去报案,因为诗羽被性/侵/的案子是近期发生,而且发于学校所在辖区,我便直接去了学校旁边的警署,还是一大早去的,那儿也没什么人。一听我说有多起性侵案要报,接待我的那名年轻女警立马把我带到一个私密接待室,看大早上的我可能还没吃早饭,还特地给我塞了份早餐,让我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慢慢说清楚情况。

刚开始吧,那名年轻女警非常温和,可我才把事情大概一说,堪堪提到吴家那班畜生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她的神情立马就变了、态度也很奇怪,突然借口有紧急公务忘了处理,让我午饭后再过来,便连拉带扯地催着我出去;可她把我送到警署门口时,又偷偷嘱咐我,务必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到我学校北门和环岛线地铁连结的C出口处711便利店等她;虽然不清楚她搞这一出是什么目的,但当时看她表情严肃又担忧、语气也紧张急切,我决定先按她说的做,到时候再看情况,走一步算一步。中午我们碰面后,那名女警已经换了便服,她带着我在地铁站里的商铺之间随意转悠,在这期间她私底下给我看了一份资料,也就是从她嘴里,我才知道了我妈“意外死亡”当日那段无法查明的踪迹是怎么回事;那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我妈为何会死在那个斜坡底下。

听得“资料”二字跳出来,欧仲霖立马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随即严肃地追问资料内容是什么。庄瑾雯却一改先前充满怨恨的态度,转而用玩味又鄙夷的目光凌厉地扫过欧仲霖和罗敏娟都疲态尽显的面容;庄瑾雯往椅背上重重地一靠,嗤笑道【哈哈、什么资料?!你们有脸问我什么资料?!我怎么觉得,你们该比我更清楚资料内容呢?!】顶着欧仲霖黑脸的威压,庄瑾雯顺势微微往前一扑,操着阴森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来。

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事发当日我妈到底去哪儿了,可那位女警给我看了一段视频和一份原始报案记录,还给我复述了她从警一年多断断续续知晓的一些情况。

我妈出意外那天,她同样去了我学校旁边的警署;不过她不是去报案的,而是去催案件进度的;哼,你问我什么进度?那当然是我被吴烨柊带去S/M/ Club那起案子!虽然我说漏嘴后,死活拦着她不让她去报案、当时她也说了要把决定权交给我,可是她怎么能放下呢?所以隔天,六月十一号,周一,她就请了假、起了个大早,瞒着我去报案了;出事那天,竟然是她第三次上门去追问进度。而一年半前,首次接待我妈妈的人,竟然和我去报案时遇到的是同一位女警。

那位女警告诉我,第一次接触我妈时,她也是刚毕业上岗的新人,一出学校就被分派到这间警署的接警处轮早班;没想到吴家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响亮名头,就在她上岗的第一天跳出来了,而我这真正的案件当事人又没到场,她一时间拿不准该如何处理这类报案,不过她明白这项指控的严重性,立马通知了她的上级来指导。可她的直属领导简单过问后,二话不说就把案子指派给另一位经验更丰富的警官,这里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只不过,那位女警出于好奇还是私下里问过,而她的上级和受理案件的前辈,二人都让她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要分心,仅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具体情况已经了解过了,报案一开始就是个误会。那个连续上门两次且情绪紧绷的大妈,其实是在“卖女儿”呢;她女儿本就是吴家二少爷随手养的宠物,双方各取所需罢了,都你情我愿地发生关系很多次了,但吴二少事后给的“礼金”好像不太够意思,没达到当事人的“预期收益”,才搞得母女俩不满意,所以大妈就撺掇自己女儿和吴二少闹翻了;而那见财起意的大妈,为了女儿能多捞点本钱,才来报假警试图威胁吴家。警署这边呢,警力有限案件繁多,又看那大妈实在没啥文化,严肃教育了她一番,看她表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再犯,就直接让她走了;至于她女儿和吴家二少爷的事,年轻人玩玩嘛,他们早私了去了,这事儿就算过了,不需要立案调查,警力要分配给其他警务。

而直到我毕业离校后的第一周,七月六号,周五下午,那天我妈意外失足的案情报出来,距离她第一次去报案还不满一个月呢,那位女警才回过味来,觉得整件事都太不对劲了;她便第一时间私下去调了监控,竟然发现我妈前两次进出警署的监控画面、在周边被道路监控拍到的画面,以及原始报案记录等痕迹,都一一被抹除了。到此为止,那位女警算是明白了其中猫腻,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私自留存了那份第一次接待我妈妈时,她自己的手写接警记录,还有她偷偷拷贝了一份事发当日我妈出入警署的监控录像片段,因为只有当日的监控,被吴家收买的内部爪牙能没能来得及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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