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教室里的吊扇吱呀转动。
妙予趴在课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同桌徐小雨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喂,你看新闻!"
讲台旁的电视正在播放午间体育新闻,画面里是混乱的马术赛场。解说员急促的声音传来:"......圻城选手纪年在跨越最后一道障碍时意外坠马,目前已被送往医院......"
妙予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镜头扫过观众席,温如夏捂着嘴站起来的画面一闪而过。屏幕右下角的滚动字幕显示:「青少年马术锦标赛选手纪年疑似腿部骨折,职业生涯或受影响」。
"这不是你原来学校的吗?"徐小雨小声问,"你认识他?"
妙予摇摇头,弯腰捡笔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测验。
妙予在试卷上写下名字,然后举手:"老师,我肚子疼。"
班主任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挥了挥手:"去医务室吧。"
十分钟后,她站在校门口的公交站,手里攥着刚取的三个月生活费。去圻城的大巴每小时一班,最近的一班在二十分钟后。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妙予盯着手机里刚搜到的新闻:纪年被送往圻城中心医院。她想起高三那年,他站在操场边拉伸时跟队友说:"要是哪天腿废了,我就去当体育记者。"当时阳光很好,他笑得漫不经心。
膝盖上的书包里,躺着她刚在车站花店买的白玫瑰。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子发酸。
妙予站在骨科病房区的拐角,看着707号病房门开开合合。护士推着药车进进出出,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
"......复健至少要半年......"
"......奥运会选拔赛肯定赶不上了......"
她数到第七个进出的人时,终于看到了温如夏。女孩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保温桶。她站在病房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才推门进去。
"年哥,我妈熬了骨头汤......"
门关上的瞬间,妙予听见纪年沙哑的笑声:"没事的,吓着了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花束包装纸。
护士站的时钟指向五点四十。
妙予把花放在707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附带的卡片上写着:「伤痛只是暂时的,你一定会重新驰骋赛场。——一个观众」
落款时笔尖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写。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电梯"叮"的一声。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快步走来,手里提着水果篮。女人看到门口的花束,疑惑地环顾四周。妙予慌忙躲进消防通道。
"这是谁放的?"女人——显然是纪年的母亲——拿起花束问道。
空荡的走廊无人应答。
"算了,先拿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