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缝，妙予看见纪年靠在床头，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温如夏正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

"不知道谁送的花。"纪母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

纪年随手拿起卡片看了看，轻笑一声："粉丝吧。"他转头对温如夏说，"帮我插起来？"

温如夏接过花，不经意间抖落一片花瓣。它飘飘荡荡，最终落在妙予的视线里，像一封永远无法送达的信。

最后一班回枫城的大巴上，妙予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手机里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无故旷课，明天叫家长来学校。」

窗外突然下起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她想起刚才在病房外听到的对话：

"医生怎么说？"

"......可能永远达不到职业水准了......"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整个世界。

离纪年受伤已经过去一周了，妙予的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下周交职业规划表。"班会上，班主任敲着黑板，"重点大学录取会参考这个。"

徐小雨凑过来："你写什么？我记得你作文拿过奖，是不是要当作家？"

妙予摇摇头。

讲台旁的电视正在重播体育新闻，纪年拄着拐杖出院的画面一闪而过。记者问："还会继续马术生涯吗？"

少年笑了笑，没回答。

妙予在表格第一栏工整地写下：「临床医学」。

"哇，医生啊？"徐小雨瞪大眼睛，"听说要读很多年。"

"嗯。"妙予轻轻合上笔帽。

窗外，初夏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刚刚写好的志愿上，像是某种无言的承诺。

高考结束那天，枫城下了场暴雨。

妙予站在学校走廊，看雨水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手机推送了一条体育新闻：「马术新星纪年宣布暂别赛场，将赴英国留学」。

配图是他和温如夏在机场的合影，女孩笑着挥着手给他再见。

妙予关掉手机，走进雨里。

2012年6月8日

这世界最远的距离原来不止232.4公里，也会是7779.6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