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余辉辉辗转反侧都没睡好觉。

公司确实资金紧张，他这段时间为了弄钱，真的已经试过所有办法。

能变卖的东西，都已经变卖了。

至于其他门路.....

总不能每次需要钱，就去找余束挨顿打吧？

他都快愁死了。

枕边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屏幕亮起，是爷爷发来的微信，问他和慕晚相处得怎么样？

这就更愁人了。

慕晚对他是真的没话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办法心安理得去利用他。

十年的执念，他这条命，够还吗？

可要是不和慕晚结婚，爷爷就不会恢复他的零用钱用度，公司第二次破产又提上了日程。

上次倒闭就倒闭吧，他无所谓。

而这次，他肩上扛着的，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命运了。

是霄云和汤姆教授孤注一掷要帮他开拓疆土的决意，是小周保安大叔和员工们再次就职而付出的信任。

所以这次，他绝对不能是第一个退缩的人。

隔壁房间里的慕晚也同样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格子盒里摆满的名牌手表，心里揪痛。

余辉辉这段时间，身上已经不再佩戴任何名贵饰品。

这说明，他已经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

而那些被变卖的东西，都是他让助理以不低的价格买下来的，现在都躺在这个盒子里。

霄云曾经确实是身家不菲的人，在外养这么一个人，确实花费不小。

想到他用钱帮余辉辉在外面养人，心里就一阵怒火上涌，一拳捶到桌上，发出沉重闷响。

他不敢问，不敢提，不敢说。

生怕一旦开口，连和余辉辉一起吃饭的优势都会失去。

以前，他对余辉辉极尽苛责。

现在，为这段感情极尽卑微。

第二天，他依旧很早起床，准备好早餐，坐在餐桌前等着楼上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练就了余辉辉不赖床的好习惯。

准时出现在餐桌前，和慕晚一起吃饭，两人简单聊了聊。

突然，慕晚说：“前两天，我父亲问咱们的事。”

余辉辉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就直接卡嗓子眼儿里，猛地呛咳起来。

见状，慕晚忙递过去纸巾，又帮着拍背：“没事儿吧？”

这么长时间了，他也知道，自己得给慕家一个交代。

“慕晚哥，”余辉辉平静了会儿，“再给我两天时间，行吗？”

对面的人倒是没有太大表情，依旧淡淡微笑着，轻轻颔首：“好，不急。”

那垂落下去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余辉辉看着时间，换上鞋，套上衣服，自顾自就出了门。

慕晚颤抖着手放下筷子，起身也穿上外套，跟了出去。

他看着余辉辉上了一辆出租车，穿过繁华热闹的街道，来到了这座城市的最边缘。

一片年代久远，建筑老式的小区出现的眼前。

白雪皑皑，将这里笼罩得如同无人区一般。

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一个在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霄云站在门口，和下车的余辉辉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并肩走进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攥紧，慕晚眼眸中迸发出浓重的杀意。

他打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

带着某种决绝，势不可挡冲了过去。

手还没碰到铁门，就被保安拦下了：“喂，干什么？”

这一声喝，令他瞬间清醒了很多。

长久以来的人生经历，让他表情可以转换自如，得体的微笑更是像设置好的系统：“你好，我是来走亲戚的。”

“走亲戚？”保安挠挠头，“可这里已经没有人在住了，现在是雪花科技公司。”

慕晚心一宕，回头盯着铁门，视线仿佛要穿透铁门去追寻那两道身影：“刚刚.....”

“刚刚那是我们老板。”

老板？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

余辉辉之所以那么需要钱，就是为了帮助被王夫人赶出家门的霄云东山再起。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余辉辉心里的那点儿分量，真是少得可怜。

于是，漠然回身，离开了。

*

公司研究的芯片，取得了巨大进步，可以说距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

余辉辉说汤姆教授的功劳最大，可以提一个要求。

于是，汤姆教授就说，想尝一下，Z国最好吃的美食。

对于地大物博的Z国，实在是太难筛选出最好吃的美食，况且食堂的大厨可是他高薪返聘的。

有这种手艺在，他还上哪儿去最好吃的美食？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霄云凑过来，在耳边悄声说：“答应汤姆就行，我来解决。”

余辉辉看了他一眼，也是，他们是大学同学，应该很了解汤姆的口味。

“好的，汤姆教授，没问题。”

汤姆教授笑着说了句‘那我就等着享受美食了’之后，就带着团队离开了。

余辉辉问他：“你想好什么美食了？”

“饺子，”他说，“咱们国家，团圆吃饺子。所以饺子是最美好的食物。”

“哦哦，有道理。”余辉辉起身，招呼，“走吧，去买菜。”

“余总，”霄云叫住他，靠近，“是不是快要发工资了？”

“是啊，大概明后天吧。”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次从余束那儿讹得钱，应该够发这次工资了。

见他似乎没想起来，霄云有凑近了些：“哦，那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