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我气极了，愤怒地看着他。

“……抱歉，我太想你了，真的很想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我有点激动地生气回应他，结果他又不说话了，手依然把着门。

我又使劲关门，他把着门的手依旧不松开，虽然也没强硬地把门彻底打开，更没不顾我拒绝，不由分说地走进来，但我还是生气，怎么不可能生气！当初我怎么和他说的，他不是愿意配合我吗！僵持一会儿后我根本不可能关上门半分，我气疯了，心里和脑海里全是滔天的怒火，我猛地把门往外一推，门一下撞上他，他根本不可能躲不开，他就是故意被我撞上的。

我一把拽住他胸前衣服把他揪进来，他那么大，那么高，那么巨型一个人，竟然被我一下轻轻松松拽了进来。

我砰的一声摔上门。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看着他说。

他站在我身前不远处，低头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跟你说我想自己静一静，我想有自己的空间？”

他继续不说话。

“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想逼着我现在就和你分手吗？”

“不，我不想你和我分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他手里提着他平常出差会用的那个包。“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还是实在控制不住，抱歉，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来亲眼看看你。”

“……那我刚才也说了，你已经看到我了，你现在可以该走了。”

他继续一动不动，手里包也没放下，继续用什么也不做来给我回应。

我朝他走过去，直接去拿他手里的包。

他一开始不想给我，我双手狠拽了一下，他松开了，我抓住他衣服，拽他往门口走。如果他不想我拽动他，那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可能拽动他的，于是他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便活像一个小丑一样，很久后我终于爆发了，我挣开他，把他包狠狠打他身上。

第一下，第二下，他没用无下限，全都接下，打到他身上的时候都发出那样的声音。第三下的时候，他轻轻控住我手腕，我用力挣开，把包砸到了他身上。那包掉到地上的时候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我给他下最后通牒，三分钟内赶紧给我走，不走我们现在就分手，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没有定酒店。”他终于说。

“那就睡大街。”

“工作我都处理和协商好了，我在这里至少可以待七天，让我在这里稍微待一下吧，我真的很少休息这么长时间。”

“不行。我当初是不是都跟你说好了，现在是你突然不尊重我意愿，突然来打扰我的。”

他又不说话了。

“出去。”我指着门。

他还是没动，我给他倒计时。

“三。”

“二。”

“一。”

他一直没有行动。我心里又气又痛，心脏被什么活活撕成碎片一样。

我拿起他包，转身朝门口走，要扔外面。

他拽住我胳膊，我拼命挣扎但没挣扎开，一会儿后他从后抱住我，连带箍住我两只胳膊，我火气越来越大，真的马上就能愤怒地大叫出来了。那包在争执的时候重新掉到地上，我胳膊肘也猛地往后打，还是他教我的手法，他始终紧抱着我不松手，不管我怎么弄他。

“……放开！你放开！”

“……先给我一点机会好吗，就一点。”他有点沙哑地说。

“不给！凭什么给！是你现在不尊重我的，我说了我要自己静一静！”

“你有打算和我分手的念头了，对吗？别和我分手，我不想和你分手。”五条悟死死箍着我，说出这些话。

他把头重重贴住我的头。

“我一开始对七海说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分手，我不是不可能同意，这都是真的，因为我不再求什么了，真的只想你快乐幸福，不想再受那样折磨和痛苦了。到现在其实也是真的，但我还是放不下你，我没法想象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模样，和别的男人结婚，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和别的男人慢慢到老，我不能想象，不能接受。”

他紧紧抱着我，怎样都不松开。

“你对我已经不只是爱情方面的意义了，还有其它意义，我从前总会想我是不是真的很怪物，所以他们会下意识避着我，和我保持距离，但是和你在一起后，我没有那么在意那些了，因为你让我觉得我更像人，像普通人，正常人，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再给我一点机会好吗，我想争取你，我不想真的失去你，我爱你。”

“……你自己脑补太多了，我还没到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份。”

“我知道，但我总是忍不住去想，你在我心里的份量很大。”他有点喑哑地说。

我有点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双臂一直紧紧地圈着我。

我眼睛早湿了，我有点恨他，这段时间我那么拼了命地把他从我生命里剥离是为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要出现，不知道我很痛苦吗。我也不能说我就是想分手，我只是太痛苦了，无论如何走不出来，我想先尽可能让自己解脱而已。起初离开时真的抱着冷静和寻找答案的目的，现在依然是，只是有点暂时搁置，毕竟这种程度的情伤，应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走出来的吧。所以他干嘛要来，我都好不容易已经做到那种程度了，他想害我功亏一篑吗……我已经功亏一篑了……

他暂时松开我，把我转了个身，然后将我正面抱着紧紧抱进他怀里。

我其实也很绝望地体验到，我根本不可能将他完全剔除，他已经和我完全融合在一起了，一杯水融进了另一杯水里。痛苦又可悲。

他在我心里的份量同样很大，已经不是一般的多和重要，面对他时我永远不可能有办法，哪怕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我一直没动静，他就说我给你带了东西，一点吃的，你先看看好不好？我没回答他，也没说什么，他自己先松开我，把地上那个包拿了起来。

他自己东西带的不多，一点衣服，洗漱用品，然后没有了，其余都是各种我在日本时格外喜欢吃的零食和甜点，他都尽量买了，有几个还不好买，需要预订。他那包是迪奥的，容量不算小，里面甚至还装了手工点心，他说是本家的人做的。不过看那形状应该已经不好了，可能刚刚被我打他的时候摔碎了，他说没关系，碎了也能吃，不想吃给他吃就行，好的我吃。

“我们这不缺零食点心。”我说。

“我知道，不想吃就不吃，至少可以有个选择。”他说。

“我不想你打扰我的生活，你已经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知道，抱歉，我睡地上也可以，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很久都没说话，很久后，他也没放下包，直接拿着包双手抱住我。

“别让我走，拜托你了。”他双手死死环着我，下半张脸紧紧埋进我头。

“我不会影响你，可以帮你做家务，可以照顾你，什么都可以做。”

我心里有点窒息，发痛，我觉得没有办法了，不管是他，还是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我。

“不需要。”几秒后，我狠狠推开他，转身回了卧室，把自己反锁进了屋内。

＊

我这个房子不大，一共三个房间，我睡主卧，其中一个房间没有床，他就得睡另一个房间。

我几乎不出去，不想看见他，我根本没有想他来，是他自己硬来打扰我的生活的。我不怎么吃饭，不怎么喝水，没事就锁着门，和他隔绝得很彻底，一开始五条悟没怎样，后来第二天，他还是轻轻来敲我门了，他说别不吃饭，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要。走开。”我隔着门回答他。

他不再说什么了。

他没有出过门，他自己用外卖买了菜，我听见了他在门口和人交谈的声音。他融入这还真是非常迅速，无师自通。那天我自己去厨房找了点吃的，一打开冰箱，里面全被塞满了，蔬菜水果面包蛋糕牛奶酸奶等等，还有他带过来的甜点和零食，完全不是先前空荡荡到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模样。我一时有点愣，他这时从房间出来了，他来到厨房，说我给你做点吃的吧，我买了不少排骨。

“……不要。”

我关上冰箱门，让他走开别挡道，转身出去了。

我很烦地躺到床上，本来想用被子蒙住头，但想到他那眼睛会清清楚楚地看见，只能作罢。

他真的给我家开始做卫生，我当然没亲眼看见，是我听见了他一点做卫生的动静，和他不停发的信息。他给我发信息，说他把地扫了，一会儿又发信息，说他把地拖了；他说给我把外面的所有物件包括摆在外面的那些小摆件都挨个擦拭了，他给我发图片，是那个我在外面看中后随手买回来的一个小狗摆件，他说真的很可爱，我给你认真擦干净了。我被他烦的不行，就闭眼试图睡觉，真是免打扰了个寂寞，这个功能能让他的信息短暂不及时出现在我的眼前，能不烦我，却不能让他在我心里也免打扰，我总会克制不住地分心去想他是不是又给我发信息了，他又发了什么，这很是烦人。

第三天的时候，我破天荒决定出去走一走。

家里实在太憋太烦了，谁让他来找我，谁让他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烦躁得很，拿上浴巾去洗头洗澡，洗完后在衣柜前想找新衣服想换上，五条悟这时过来了，他问我，说你要出去吗？

“嗯。约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