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逛街吗？”

“嗯。”

“吃点东西吧，我给你弄点面包吧，你几乎没吃东西，我怕你路上晕过去。”

“不用。晕不过去。”

“……一点，就一点吧。”

“……”

他在我卧室门口那站着，不再说什么，眼和脸都微垂着，弄得我心里很烦，有点不是滋味。

我找好了衣服，扭过身去，不去看他。

“你别跟着我，待在这哪都不许去，让我发现你跟着我我就立刻和你分手。”

“……好。”他轻声说。

家里的备用钥匙在我房间放着，他不知道在哪，也不可能找到，我走的时候带走了目前在用的唯一一把钥匙。

为了尽可能躲开他的六眼，我去了挺远一个酒吧，一个24小时营业的酒馆，白天也能开门。我进去后，那调酒师兼老板慢慢认出了我，他反应了一会儿，颇为惊喜地说喂，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自由古巴。”

老板表示收到，朝我笑了笑，开始给我调酒。

本来想点个再烈点的，但是想起自己这些天几乎没怎么进食，还是算了，点个稍微差点的吧。他这个店白天有些客人，可能因为是周六的缘故；店里很轻柔地放着一首英文歌，听起来意外得有点悲情。弄得我更难受了，我找了角落一个沙发坐下，没一会儿后老板端酒过来了，他把酒放下，问我这段时间去哪了，怎么完全不过来玩了。

“被人管了，头都抬不起来，妈也认不出来了。”我说。

他重重一笑:“被迫从良了啊？哪个男人那么能耐能把你管啊？”

“ 一个练家子，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把我按的起不来。”

“报应，你的报应来了。”

“……”我无奈又无语地看他，他朝我笑笑。

他这里微忙，明显他得先走了去照顾别的客人，我很理解地冲他点点头，他也笑着朝我点点头，然后离开，暂时忙别的客人去了。

我没马上喝，有点难过地望着窗外。

五条悟应该真的没有跟过来，我猜他一定不想冒我和他真的玩完分手的险。这个音乐也非常应景，我心里更抑郁和难过了，非常想趴前面这个桌子上，但是它有点矮，趴着不会舒服。我把头歪到沙发上，心情很低落地盯着外面人来人往的画面。

有一种五条悟就在我身边的感觉，微垂着眼，颇为低落的在我旁边。我喝酒他难受，我不吃饭他难受，我干什么他都难受，他那副样子总是出现在我眼前。我很想说是你突然来打扰我，是你不由分说，不尊重地介入我的生活，你干嘛要那样看着我？他肯定不会回答，不说话，就那样闭着嘴，垂着眼，最后说一句对不起，我爱你。那个五条悟去哪了，爱也让你卑微束手束脚了？你不是最强吗，有种把我关起来，我们两个狠狠斗一顿啊，看谁最后赢过谁。

我很沉闷地喝了口酒。

朗姆加可乐加青柠，忽然很想它是一口烈酒，狠狠灌下去，烈死我，烧死我，把我弄得五脏六腑破烂，肝肠寸断，活活弄死我算了。但是我没吃饭，我该死的没吃饭，来的时候确实不敢动作快或幅度大，生怕自己一下撅过去。实际上打车来的时候在车上也开始难受，于是心中不平，为什么，我好歹也是个咒术师啊，然后忽然意识到，有人对我说过的几次话，是的，咒术师也是人，咒，术，师，也，是，人。

我是个**的该死的咒术师。

愤怒和狂躁一下交织着混合上来了，我咬着吸管，一口气喝了一大口酒。

后来老板让人给我送了盘薯角，我朝吧台看过去，老板朝我丢了个wink。我会意，朝着店员笑笑道谢接下，然后用这个填肚子，脆脆的，里面软糯软糯的，味道咸香咸香，我竟然真的被勾起了一点食欲。肚子也好受了点，禁不住想起五条悟买的那么多东西，实在是没胃口，心里也别扭，一觉得这是他买的，就不愿吃，什么都没经过我同意，我干嘛要让你舒心。

我知道我这行为可能是有点幼稚，但我就是对他感到不快。

我在这坐了很久很久，都要到傍晚了。

人渐渐多起来，音乐也越来越嗨，期间有人来向我搭讪，我都一一拒绝了。可不吗，看起来我就是很好下手，一个人落单地坐在角落，心情似乎很低落，浑身散发着“我不好下手，还有谁比我好下手？”的气息。有个人大概喝大了，我的婉拒伤到了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我不想理他，有点不快，他的同伴到很明事理，一边连连向我道歉，一边把人架着赶忙弄走了，我这时想起五条悟来了，是啊，他真的是个非常棒的男人，有钱有形有外貌有权有家世，有气质有风度有责任有担当很会照顾人，性格没有问题，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真的是个非常少见的几乎全方面都完胜的完美优质男。

我打开手机，刚好发现几分钟前他给我发了信息，他说晚上还回来吃饭吗，需要我给你做点吃的吗？

“……”

我烦躁地关上手机。

回去的时候天半黑了，我没有回他信息，直接打车回去了。到楼下的时候，注意到我家灯亮着，那一瞬，我心里控制不住地，登时起了一些异样的波动。

是的，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给我亮一束灯。

我控制好情绪，上楼了。

他果然在家乖乖待着，我打开门，一进去，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在门口那换鞋。

“不是去逛街了吗，没买东西吗？”他试探着问。

“没买，没逛街。”

“……那你去哪了？”

“酒吧。”

“……”他果然稍微愣了一下。

“你去酒吧了？”

“嗯。”

“空腹？”

“嗯。”

“……一个人，不是两个人是吗？”

“嗯。”

他不说话了，我换好了鞋，抬脚准备回房间。

他朝我走过来，拽住我胳膊，我被他拽的一下停住脚步。我有点不快地抬头看他，他低头看着我，维持着拽着我的姿势。

“喝酒了？”他问。

“当然，去酒吧不喝酒干什么？”

“烈酒吗？喝的多吗？”

我也没了性子，故意刺激他骗他:

“对，烈酒，喝了很多，好吗？”

他没再说话，好一会儿后他重新开口了:

“现在难受吗？”

“……”

我真不想理他了，我试着用力挣开他胳膊。

结果没挣开，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一直拽着我胳膊；我让他放开，他不放，我就用力抽手，结果一会儿后他拽着我去了沙发，把我按在了沙发上。我有点气，下意识想说你干什么，没想到他在我面前蹲下了，他握着我两只手，蹲在我两腿中间，好几秒后他开口了，没有直视着我，说我给你弄点吃的吧，鸡蛋羹怎么样，求你了。

“……”

我定定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给怎样的反应。

他握着我双手的两只手，一直用力握着我，明显不给我任何机会抽出去。好一会儿后我也微微扭开头，撇开目光，不想看他，余光能看见他一直微垂着头，没有抬头看我。后来他牵起我左手，在我手心上亲了一下，然后放在他脸上，他用脸压我的手，他的手一直覆在我手背上，既不让我抽出去，又带着我覆在他整张脸上。

“我去给你弄，你在这等一等我好吗？”几秒后，他说。

我没给出回应，没马上回答，一会儿后，他起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