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的目光在这些熟悉的字迹上缓缓掠过,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墨痕,绿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明悟,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慨叹。但他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纯粹的好奇与欣喜,“哎呀,真是个有趣的礼物!谢谢你了,迪卢克老爷。”
当他合起书本,指尖翻过扉页时,动作再次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扉页上,被留下了一篇深褐色、疑似以酒液为墨书写的诗篇,字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他自己的笔迹。然而,诗篇的后半部分,那些字迹却异常浅淡模糊,仿佛被什么东西刻意抹去或随着漫长时光彻底褪色,无论如何仔细辨认,也无法读出完整的句子。
一丝极淡的违和感掠过心头。温迪尝试悄然调动一丝微不足道的时间之力,指尖极轻地拂过那些模糊的字迹,试图感知或回溯其原本的形态。然而,力量流过,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那部分“存在”无法被时间触摸和解读。
……他自己写的诗,他却毫无记忆,甚至无法窥见后文?
温迪的眼睫低垂,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掩盖了眸中瞬间翻涌的惊疑与深思。但他脸上仍旧只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对旧物的惋惜,“哎,年头太久了,字都看不清了,真可惜。”他语气如常,顺手将书放在了桌边,似乎不再在意。
迪卢克的眼神暗了暗,“我以为,就算看不清你也该知道那首诗的下文。”
“要是需要表演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好像确实不太清楚后续。”温迪摊手,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像你说过的,那可是很老旧的诗篇啦!”
迪卢克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下楼去了。
其他几人都瞅着温迪,似乎都在好奇迪卢克口中的“诗篇”到底是什么。巴巴托斯伸手,拿过那本童话书,翻看扉页瞟了一眼,又给原样放回去了。
“你真的不知道后文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诗人重重叹了口气,露出被怀疑了的伤心表情,“小王子,说好的信任呢?”
巴巴托斯歪头,“那我想要听。”
小王子提要求的态度从来都理直气壮,诗人刚端起酒杯的手只好又松开,抱着春之琴,眼底的笑意缱绻。
他从来都如此纵容、如此宠爱这只小鸟。
“那么这次,我们能听到哪儿呢——”
诗人轻语,指尖拨动的琴弦仿佛在编织一场梦。
「我要讲的故事。来自蒲公英组成的云朵之上。
「跌落人间的天使,遇到醉醺醺的流浪汉。
「“你为什么歌唱?”懵懂的天使问。
「醉鬼举起酒瓶,哈哈大笑——
「“为一朵花的开放。”
「他们成为了同伴,越过平原与沙漠,又跨过海洋与高山;
「他们行走于尘世,游戏城镇与村庄,也曾露宿在荒野与山林,
「他们拥抱风雨,在雪夜分享同一瓶烈酒。
「云之上的天使聆听着人间的歌,也看到了人间的烟火。
「他们走了很远很远,也走了很久很久。
「“你为什么歌唱?”纯白的天使问。
「醉鬼伸出手,吹散了一朵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