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今年杨贵嫔诞下皇子,武明帝大喜,下旨着杨贵嫔准备今年的宫宴。
李砚书到清宁宫时,杨贵嫔宫里的掌事嬷嬷正捧着宫宴明细请示楚皇后。候在殿门外的钟嬷嬷见她来,行礼后便进去通传。
“砚书,”武霜很快从主殿出来,拉着李砚书的手往暖阁走,“母后还有事情处理,你先来陪我来说说话吧。”
暖阁里烧着炉子,熏着香,几案上随意搁着几册杂记。
两人一进暖阁,随侍宫娥上前来服侍。李砚书说了句不用,自己解了大氅给宫娥,笑道:“姨母准你回清宁宫住了?”
“你还说呢,病了好些日子,也就前几日才停了汤药。”武霜到软几前坐下,话是这么说,可面上却是笑着的。旋即她又问道,“你快与我说说,那些姑娘们怎么样了?”
李砚书在她对面坐下,道:“放心吧,都活着。一一问过了,都愿意去渭阳,只不过人要年后路好走些时才能出发。只有那位爱哭的刘姑娘想回家,我进宫前已经着骨衣送她回去了。”
“爱哭的刘姑娘。”武霜想了想,“可是那位脸上有胎记的姑娘?她是挺胆小的,一直在哭,只怕是吓坏了。”
“嗯,是她。”
想到骨衣说的话,李砚书又道:“听闻此人善丹青,寥寥几笔便能使其跃然于墙上。”
这倒是让武霜多了兴趣,追问道:“当真?”
李砚书点了点头。
武霜道:“没想到此人竟也有丹青才情。说起来,那日也是多亏了她,要不是她听出钟声,又熟悉山林小道,我们只怕没那么容易获救。我备了些谢礼,你晚些时候替我送给她。”
李砚书应下,随手拿起一册杂记,翻了两页。
这时宫娥端上茶水点心,先给武霜斟了一杯,又给李砚书斟。
李砚书草草扫了几眼,发现是没看过的,打算等会出宫时一同带上。合上杂记,她抬眼看过去,便发现正在斟茶的这个宫娥有些眼熟。
“清蝉。”
李砚书想起来了,便唤了她一声。
声音不大,可听在清蝉耳中却是犹如砸下一颗惊雷,惊得她斟茶的手一抖,连忙放下手里的茶壶,膝盖一弯就要跪下请罪。
武霜因为这一声也看向清蝉,眼神不解,对李砚书道:“砚书认得她?”
李砚书在人跪下去之前一把将人扶住,语气无奈道:“唤你一声也值当跪?”
随后又看向武霜,解释道:“还记得我头回进宫,你派人来给我带路那次吗?”
李砚书这么一说,武霜便明白了。
那时是母后担心李砚书头回进宫不熟悉,正好她又在学林院,便让她派人去接一接李砚书。
“难为你记性好,竟还记得人叫什么。”武霜不甚在意,只挥挥手让清蝉下去了。
清蝉低着头,屈膝行礼退下。
李砚书笑笑,坐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这次被关府中一月,也是受我连累。”
说到这,武霜侧首,对一旁的贴身宫娥看去。对方行礼退下,须臾,几个太监便抬着早就准备好的几箱珠宝首饰出来,摆在两人面前。
武霜道:“这都是我这些年的珍藏,你只管挑你喜欢的。”
“不得了,这些光是看下来,我眼睛都要花了。”李砚书看着面前这些个个流光溢彩的华贵首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全都想要。
武霜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几分,嘴上却是云淡风轻地道:“无妨,你慢慢挑。”
李砚书回头促狭地看她一眼,挑眉道:“我若是全想要呢?你真舍得?”
武霜放下茶盏,抬头挺胸,不紧不慢地道:“自然。”
李砚书故意一个个摸过去,嘴里不停发出惊叹,一听就是全都满意的不得了。
钟嬷嬷在一旁瞧着眼底全是笑意。
如果说,以往在清宁殿只有武霜这么捉弄别人的份儿,那么,如今能这么孩子气捉弄武霜的,也就只有李砚书了。
嘴里说出的话会骗人,可眼底的渴望是不会骗人的。在李砚书一声比一声夸张的惊叹声中,武霜也逐渐明白过来李砚书是故意在捉弄自己。她顿时气恼,眼睛瞪得溜圆地看着李砚书。
“本公主改主意了,你只许挑一样!”
李砚书笑弯了眼,道:“堂堂无双公主,出尔反尔不好吧?”
武霜昂起头,哼了一声,“谁让你捉弄于我。”
见把人惹恼了,李砚书又立刻熟练地拱手作赔礼状,认打认罚地道:“好殿下,天下最好的无双殿下,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武霜斜看她一眼,刚想要松口,就听李砚书继续道:“我保证,下回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