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舒则去了准备的客房。
江与舒一直有个不好的点,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会睡不安稳。
陌生的环境、柔软的床垫、窗外偶尔的虫鸣,还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担心,让林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瞪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一千只也没用。
脑子里飘满各种情景,再加上对陆柏庭高烧的担忧,她睡不着。
纠结了许久,她抱着枕头和毯子,轻手轻脚地溜进了陆柏庭的房间。
陆柏庭其实也没睡着,黑暗中感官格外敏锐,他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抱着毯子和枕头的江与舒趴在他的床边。
他的心猛地一跳。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抱着枕头和毯子,犹豫地站在门口。
“与舒?”他的心猛地一跳,轻声问。
“我…我睡不着。”
江与舒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撒娇,
“到一个陌生地方…第一晚我会睡不好。”
“而且…我担心你…那个…我就睡边上一点点,保证不碰到你!也不怕被你感冒传染!”
“好,那我戴个口罩。”,陆柏庭从床头的书桌上拿了口罩戴上。
江与舒在床的边缘躺下,把自己裹进小毯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瞬间让江与舒的心宁静舒缓下来。
陆柏庭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上来点,别掉下去。”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种开关。江与舒立刻往里蹭了蹭,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薄毯和微妙的距离。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起初是沉默的,只有空调的风声。然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头,也许是聊起白天看的书,也许是吐槽暑假作业太多,也许是畅想高二的竞赛…话题像夏夜的萤火虫,忽明忽暗,轻盈地跳跃着。
“我要是今晚不留下,你会不会生气?”,江与舒突然小声问。
陆柏庭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江与舒偷偷笑了,往他的方向又挪了一点点,近得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微热。
“那我留下来…你什么心情呢?”
“非常非常非常的开心。我起先怕你会拒绝我。”,陆柏庭认真的说道。
“怎么会!”江与舒立刻反驳:
“你叫我留下来,没有特殊情况,我肯定会留下照顾你的呀!”
陆柏庭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他侧过头,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她的轮廓。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严肃的数学题到无厘头的幻想,从未来的目标到今天的星星…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夜很深了,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不知何时,江与舒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身体无意识地朝温暖源靠拢,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被角上。
陆柏庭却毫无睡意。他侧着身,静静地看着身边女孩模糊的睡颜,听着她清浅的呼吸。手臂上隔着薄毯传来的温度和重量,是那么真实而美好。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
他无声地笑了。什么组合数学,什么竞赛难题,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重要。这静谧的夜晚,身边熟睡的女孩,还有心里那份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青涩又滚烫的情感,就是他此刻世界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