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孙女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颊,心里跟这天气一样,又暖又亮堂。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咳咳…”
江与舒和奶奶同时扭头。
陆柏庭穿着的白T恤有点皱,卡其裤的裤脚还沾着下午荷塘里的泥巴,他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他就那么杵在门口,抿着嘴,一双眼睛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直勾勾地盯着江与舒,那眼神…怎么说呢?像跑了很远路终于找到家的小狗,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执拗。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印着苏省奥数营徽标的纸袋,指关节都微微发白了。
“陆柏庭?!”
江与舒惊得差点把西瓜扣自己脸上,勺子“哐啷”一声掉进搪瓷盆,溅起几滴粉红的西瓜汁,
“你…你你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嗖地一下从躺椅上站起来,光脚踩在晒得发烫的青砖地上,又烫的缩了缩脚趾。
奶奶的目光慢悠悠地在门口这个挺拔清俊、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少年,和自己孙女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根的模样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蒲扇摇得越发气定神闲,也不点破,也不出声。
“我…”
陆柏庭吞咽了一下,声音有点干,像是渴的,也像是紧张的。
“我…手机落在镇口我们吃面的那家’王四酒家’了。”
“等我拿回手机,最后一班末班车已经开走了。”
这借口,拙劣得很!
他自己说完,耳根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眼神飘忽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看向奶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又礼貌:
“奶奶好,打扰您了。我是江与舒的同学,陆柏庭。”
“哎哟哟!”
奶奶洪亮的笑声立刻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尴尬,她热情地招着手:
“快进来快进来!落东西不怕,找回来就好,与舒!还愣着干啥?快给你同学搬凳子!倒杯茶水!”
奶奶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劲儿,像一股暖流,瞬间把陆柏庭心里那点委屈和忐忑冲得七零八落。
江与舒搬来竹凳,又跑去厨房给陆柏庭到了一杯凉白开水,
“快喝吧!看你热的头上都是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电了一下,飞快缩回手
坐在江与舒奶奶家的小院子,陆柏庭庆辛,因着自己那份不甘心,拿着一个“手机落下”的借口,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股子执拗劲,硬是摸回了江与舒奶奶家的小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