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澹台湖，收拢了白日的喧哗与热烈，晚风里混着水草的味道，云色在远处，颜色慢慢被晕开，整片湖水被晕染成柔软的玫瑰色，让人温热又松弛。

“说吧，什么事情呀，一定要出来才能说？”，江与舒晃着陆柏庭的手臂问道。

这是她夏天穿的第四条一字露肩长裙，陆柏庭听着她带着点撒娇的清脆嗓音神思漫游

湖风带着她的长发拂过他的下颚，散发出真真的柑橘味道，惹的心痒痒的。

他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肩头，霞光正落在哪里，皮肤细腻的弧度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发什么呆啊？回神啦！”，江与舒举着手在他眼前晃动。

陆柏庭拉着江与舒，默默地走到湖边他们惯常坐的那个木栈道角。

陆柏庭没有看江与舒，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将其中一只轻轻塞进江与舒的耳朵里，他自己也戴上了另一只。

熟悉的、带着温暖叙事感的旋律流淌出来——是那首《明天你依旧在我身边》：

“听马蹄奋起回声的山谷 / 细诉往事已如散落的群星”

“只有一件事最重要的明天你依旧在我身边”

“宇宙的物理性偶然 / 呈现在你触动夏天的指尖”

江与舒看向陆柏庭。这首歌她分享给他过，说喜欢里面的温柔和坚定。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放给她听。

歌曲在静谧的湖光夜色中缓缓流淌，像温柔的溪水。

江与舒被开心的晕晕然，和喜欢的男生坐在湖边一起听自己喜欢的歌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她跟着旋律轻轻的晃动着。

“时空飞逝，年华老去”

“我们也许无力前行，但是你我都能知道”

“那是唯一的方向”

“只有一件事最重要，明天你依旧在我身边”

歌曲终了，余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陆柏庭这才转过头，看向江与舒，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分析，只有纯粹的、滚烫的情感。

“与舒，”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少有的郑重，

“T大预科，我不去。”

江与舒吃惊的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但陆柏庭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机会很好，” 他继续说，目光坦诚地看着她：

“但对我来说，那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最准确的表达：

“提前学习大学知识？在哪里都可以学。我的进度，不需要靠T大的课堂来推动，远程接入T大的线上资源库与实验室部分开放的数据端口也能满足我现在的需求，至于实验室资源？项目机会？它们就在那里，不会跑掉，我相信等我正式入学，依旧触手可及。”

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平静，笃定，自信。

然后，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江与舒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和期待：

“但是，和你一起走完高中最后这段路，陪你刷三五，喊懒床的你，在你考砸时候给你买草莓蛋糕……，并且最重要是作为你男朋友有义务在这段重要的时间里全程监督你有没有为我们共同的未来努力！”

江与舒口瞪目呆的望着他。

“我希望，” 他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我的未来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比如我设计的第一个飞行器升空，比如我拿到第一个重要的奖项——你都能在我身边，我们一起分享喜悦。”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和对眼前人的珍视：

“同样，我也希望参与你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比如，和你一起穿着这身校服，陪你参加完最后一场高中考试；比如，在你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刻，第一时间给你一个拥抱…哪怕只是看着你兴奋、看着你哭，我也想在场。”

“还有，高中”，

夕阳的金光落在陆柏庭认真的侧脸上，给他冷峻的轮廓上镀上了一层暖意。

“我想补全我的贫乏高中生活，抓住这最后的时光，像一个“普通”男生那样，和陈子云孙岱他们每周踢场酣畅淋漓的球，躺在操场的草地上发会呆看云，陪喜欢的女孩去爬山…你知道的，这些对别人来说稀松平常的“体验”，在被竞赛填满的成长中的我来说，确成了奢侈品。”

“可是…” 江与舒犹豫道：

“T大那边…机会真的很好诶…”

陆柏庭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近乎“任性”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