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操场,夕阳像个巨大的溏心蛋,把天空染成暖融融的橘粉色。
跑道旁锈迹斑斑的观众铁架上,江与舒和徐雅欣并排坐着,晃悠着腿。江与舒捧着一杯抹茶酸奶,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徐雅欣嘬着抹茶奶茶,一脸满足地眯起眼。
“嘶——!舒啊,咱下次能换个地方吐槽吗?刚吃完食堂那‘神秘肉丸’,再喝这抹茶,感觉像在消化一道未解之谜!” ,徐雅欣她夸张地揉肚子。
江与舒狠狠戳着酸奶: “同意!那肉丸的口感,像在嚼橡皮!… 我怀疑食堂大叔把抹布灵感融进去了!” ,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徐雅欣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江与舒:
“对了,与舒,快,老实交代!跟咱们陆大神,和好啦?”
她凑近,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今早我看到陆学神一脸的春风得意,他这样,肯定是你们冰释前嫌,就这么喜欢吃草莓啊?他有没有感人肺腑的道歉小作文?快说快说!”
江与舒 ,叹了口气,把吸管从嘴里解救出来,戳着酸奶盖:
“和好是和好啦…就那样呗。不过我这次炸毛,真不全怪他!是这破高三!压力锅要炸了!数学卷子就是那根引线!我当时大概就想找个口子,他刚好…嗯,撞上了。” ,她承认得有点别扭。
“至于他的道歉?不存在的!陆氏道歉法,你懂的——一张清晰到让人想哭的压轴题解题图,附带两个字:‘步骤。’”
她模仿着陆柏庭那平淡无波的语气。
徐雅欣 (噗嗤笑出声):
“噗!行吧,这很陆柏庭!理科生的浪漫,硬核又直接!不过…你好像…没以前那么开心?”
她敏锐地捕捉到好友语气里的一丝不对劲:
“以前收到他’爱的解题步骤’,你可是能抱着卷子傻笑半天的!怎么,这次草莓没有以前甜?”
江与舒 ,咬着下唇,看着远处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也不是不甜…雅欣,我就是…有点慌。” ,她声音低了下去,
“你看啊,这次吵架,我像个点着的炮仗,噼里啪啦炸了。为什么炸?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太依赖他了…..”
徐雅欣吸奶茶的动作顿住,眨眨眼:
“依赖?依赖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你看我,依赖陈策帮我背书包带早饭,依赖他给我写歌,依赖他给我买奶茶!”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理直气壮。
江与舒摇摇头:
“这不一样。我感觉我的喜怒哀乐,甚至…我的价值感,好像都跟他绑得太紧了。他回消息慢了,我就觉得难受开始胡思乱想;他分析我成绩,我就觉得他在否定我这个人;他保送清华,我考砸了,就觉得自己差劲到不配站在他旁边…这种失控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戳酸奶的力度更大了
“我好像…把自己一部分弄丢了,我得找回来,这种失控感让我害怕。”
徐雅欣 (若有所思,难得正经:
“唔…听起来是有点窒息哦。就像…你把鸡蛋都放陆柏庭这个篮子里了?篮子晃一下,鸡蛋全碎了,心也跟着碎?” ,她努力用江与舒能懂的方式比喻。
江与舒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所以我得有自己的篮子!至少…得分几个蛋出去!”
徐雅欣也叹了口气:
“唉,说到这个…我们家陈策也不是没毛病。你知道他那鼓棒,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让我碰!说影响他鼓皮手感!拜托!我就想摸摸嘛!还有啊,他写歌灵感来了,能抱着鼓在排练室泡到凌晨,信息都不回!虽然知道他是在搞创作,但偶尔也想把他从鼓堆里扒拉出来嘛!”
“噗!你家那位是音乐疯子,我家那位是解题机器,半斤八两!”
江与舒她吸了口酸奶,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
“不过说真的,雅欣,你想过没?毕了业,天南地北的…”
“想啊!每天都在想!就靠着这想象支撑我过完每一个高三的日子!我想去北京,陈策肯定也想留在国内玩他的乐队。可是…”
她声音低下来,
“万一他乐队签了广州的公司呢?或者我考不上北京的学校呢?异地恋啊…想想就头大!与舒,你跟陆柏庭肯定没问题吧?肯定都能在北京上学!想想就甜!”
江与舒沉默了几秒:
“其实…我没想那么远。能在一起当然最好啦。” 她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但如果…真的分开了,我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
徐雅欣震惊地差点被珍珠呛到,眼睛瞪得溜圆:
“咳咳咳!顺…顺其自然?!与舒!你没事吧?!你跟陆柏庭诶!咱们班公认的‘互补型学霸情侣天花板’!他规划狂魔,连你们去T大那个自习室都研究过吧?你居然说顺其自然?!这不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