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江爸江妈奔赴自由世界的脚步声,也仿佛抽走了客厅里所有的空气。
江与舒僵硬地站在原地,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向日葵花瓣的柔软触感,耳朵里却回荡着老妈那句“泡面管够”的绝情宣言,大脑彻底宕机。
“就……这么走了?真的走了?”
在她人生中如此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高考结束日,她的亲爹亲妈,给她留下一客厅的寂静和冰箱里的几桶泡面,潇洒地拉着行李箱去追寻“自我”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柏庭,试图从他那里找到一丝同为“被抛弃者”的共鸣,或者至少是和她一样的震惊。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双迅速被点亮、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的眼睛。
陆柏庭,这个平日里情绪波动比心电图还平稳的人,此刻嘴角正以惊人的速度上扬,勾勒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太过耀眼,以至于江与舒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情绪转变的由来。
还没等她开口质问,陆柏庭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长臂一伸,结结实实地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力道之大,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怀里的花束被挤压在两人之间,散发出浓郁的、混合着青草和花香的甜腻气息。
“与舒……”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响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江与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一点:“喂……我的花……”
话没说完,陆柏庭已经微微松开了她一点,但手臂依旧圈着她,另一只手拿过江与舒手里的花仍在餐桌上。
他低头,眼眸里落满了碎星,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然后,他抬起一只手,用指关节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带着点戏谑。
“终于……”他低语着,尾音消失在骤然落下的吻里。
不像平时那种带着试探和克制的轻触,这个吻带着一种积蓄已久、终于得以宣泄的肆无忌惮。
他一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唇舌却炽热而急切,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仿佛要将这几个月乃至几年里,所有因高考、因父母在场而不得不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江与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
“咳!咳咳!”
两声刻意拔高、带着十足警告意味的咳嗽声,像一盆冰水,泼了过来!
两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弹开!
只见去而复返的江爸爸,正黑着一张脸站在大门口。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在刚刚分开两人身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尴尬,无比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体砸下来。
江与舒的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番茄,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被抓包后的羞恼和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老爸你,你怎么回来了?是……是改变主意要带我一起去了嘛?”
陆柏庭则迅速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站直身体,目光垂下,恭敬地喊了一声:
“江叔叔。”
江爸爸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在陆柏庭身上剐了几个来回。
最终,用一种沉重如山、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安、分、守、己!不、越、红、线!我回来就是为了警告你们!”
说完,他狠狠瞪了陆柏庭一眼,转身,“砰”地一声再次甩上了门。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江与舒和陆柏庭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有余悸和一丝哭笑不得。
“都怪你!”江与舒忍不住捶了陆柏庭一下,脸颊还是滚烫的,“被我爸看到了,好尴尬啊!”
陆柏庭摸了摸鼻子,也露出一丝窘迫,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嗯……我的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揶揄,“不过……江叔叔回来的……挺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