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舒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虽然是干打雷不下雨,
“就是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没了,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你懂么…..就是那种,前一秒还负重前行,累死累活,后一秒人在沙滩吹海风…..怎么说呢,我努力这么多年,就换来这么轻飘飘的结束,太不真实了!我心里有点不真实,就想哭一下释放一下,但我怎么就哭不出来呀!”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描述那种虚无感。
陆柏庭努力理解着她的情绪,虽然他觉得这种“因为结束而空虚”的逻辑有点难以共情,在他看来,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和更多自由,但他还是试图安慰:
“结束了是好事。你不爱学习,现在结束了,你可以睡懒觉,吃好吃,看电影,出去玩……”
“不想睡!不想看!不想玩!”
江与舒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我就想哭!呜呜呜……”,她开始假哭,试图自我引导。
陆柏庭在那头没辙,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貌似有点无理取闹又可怜兮兮的女朋友,心里又软又急。
他搜肠刮肚,想起以前她情绪低落时,似乎吃点甜的会好。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提议:
“那……要不,我带你去吃糖醋排骨?”
江与舒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是没什么眼泪,但表情松动了一些。她撇撇嘴:
“才几点啊……而且,谁家大早上吃糖醋排骨……”江与舒闷闷的继续说
“但也不是不行,是吧……不过没其他的好吃的么?”
“那……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陆柏庭立刻修正方案,语气带着耐心和纵容,
“我现在过去找你?陪你发呆也行。”
他这种“虽然我不理解但你最重要”的态度,奇异地安抚了江与舒那颗焦躁的心。她看着他屏幕里那张写满担忧和认真的脸,忽然觉得,那种悬空的感觉好像减轻了一点。
她也不知道是在他那一通乱七八糟的安慰下起了作用,还是自己那股莫名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总之,心里那块堵着的大石头,好像不知不觉就移开了一点。
“算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起来,捋了捋头发,
“好像……又没那么想哭了。”她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再睡会儿吧,我……我再瘫一会儿。”
陆柏庭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情绪似乎真的平复了一些:
“真的没事?”
“嗯。”江与舒点点头,“可能就是……高考后遗症?需要点时间适应。”
“好。那你有事随时叫我。”陆柏庭顿了顿,补充道,“任何时候。”
“好。”,江与舒语气乖乖的回答。
挂了视频,江与舒重新躺回床上,想着爸妈要是在家她或许就不这么难受了,比起安静她更喜欢热闹。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小区里传来了人们的喧闹声。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野史制造局”的微信群(成员:她,徐雅欣,还有另外两个死党),手指飞快地打字:
「宝!起床了!今天什么安排?我突然闲得发慌,需要立刻!马上!投入一场轰轰烈烈的娱乐活动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江与舒的自我修复能力,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用新的热闹,覆盖旧的迷茫。
至于那场没成功的哭泣,就让它随风去吧,反正,她有她家人朋友。青春嘛,不就是一边迷茫,一边被爱着的人治愈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