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145
英语:107
历史:A+
政治:A+
总分:416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全省排名,第**名。
江与舒盯着那个“416”,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爸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多、多少?”江爸的声音在抖。
江与舒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厉害。
陆柏庭俯身过来看。看不清眼神。但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身,转向江爸江妈,非常清晰地说:
“416分。”
停顿。
“去年T大文科线是415。”他又补充了一句。
江妈第一个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屏幕:“四……一……六……四百一十六?”
她猛地直起身,看向丈夫:“老江!四百一十六!”
江爸已经扑到屏幕前:“我看看我看看……真是416!真是416!”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与舒!416!比去年T大线高一分!一分!”
江妈捂着嘴,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三年了,她看着女儿每天睡不到六小时,看着她在书桌前从清晨坐到深夜,看着她在压力和疲惫中一点点坚持下来。此刻,所有的担忧、心疼、骄傲,都化成了滚烫的泪水。
然后激动在客厅里转圈了,一边转一边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就说茉莉开花是吉兆!不行,明天我得去庙里还愿……”
江与舒还坐在椅子上。她看着爸爸激动得发红的脸,妈妈语无伦次的样子,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低头又看了一眼屏幕。
416。
她做到了。
不需要降分,不需要政策,她就用这个416,堂堂正正够到了T大门槛。
她仰起头,拼命眨眼睛,想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江爸声音洪亮,“我家的囡囡,凭本事考上的T大!祖坟冒青烟了,我要给你奶奶打电话…..!”
他说着说着,自己声音也哽了一下,赶紧转身假装去倒水,结果手抖得把半杯水都洒在了茶几上。
江妈抱住女儿,又哭又笑:“我的宝贝啊……这三年的苦没白吃……没白吃……”
江与舒被妈妈抱得紧紧的,闻到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她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妈妈肩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不是难过,是那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卸下来后的虚脱感。
陆柏庭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心率手环在袖口下轻轻震动——他知道自己的心率刚才飙到了118,比他去年在国际奥赛决赛等成绩时还高8个点。
他看着江与舒激动的背影,想起高三无数个夜晚,他给她打电话,声音疲惫但坚持:“我再做一套卷子就睡。”
他尽力平息心绪,拿起手机,执行一系列操作:
1. 截屏成绩页面,备份到云端。
2.给班主任老庄发微信:“老师,江与舒总分416。感谢您三年栽培。”
3. 给自己的父母发信息:“她考上了416。裸分。”
做完这些,他看向江与舒。
江与舒已经哭过一轮,正抽着纸巾擤鼻涕,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但脸上挂着巨大的、灿烂的笑容。
“陆柏庭!”她看见他,立刻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还湿漉漉的,有汗也有泪。
“我做到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眼神亮得像盛夏正午的阳光。
“嗯。”他点头,“你做到了。”
“多了一分!”她强调。
“是的。误差范围之外的好运。”他说,然后很轻地加了一句,“但主要是你应得的。”
江与舒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一颗。她伸手胡乱抹掉,然后弯腰,在陆柏庭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她小声说。
陆柏庭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偷瞄了一眼正在意气飞扬打电话的江爸,:“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有,”江与舒退后一步,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盛夏阳光,“我们可以在一个学校上大学啦。不用异校了。”
陆柏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他提醒:“叔叔,您手机又响了。”
“喂?啊对对对!416!哈哈哈同喜同喜!……什么?请客?请!必须请!……啊?现在?现在不行,与舒还没缓过来呢!”
江妈已经松开了女儿,正用袖子擦眼泪,擦着擦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得告诉庄老师!告诉你外婆舅舅他们”
她抓起手机开始发语音:“庄老师!与舒查到了!416!……对对,裸分!……哎呀都是您教导有方……”
客厅里一时充满了各种声音:江爸打电话的大嗓门,江妈发语音的激动语调,还有窗外传来的、似乎比刚才更响亮的蝉鸣。
这个夏天,这个闷热的、焦虑的、等待了三年的夏天,在这一刻,终于变得轻盈而明亮。
江与舒回头,看见陆柏庭正在帮她保存成绩页面的截图,爸妈在争论晚上到底去哪家馆子。她靠在窗边,笑了。
“与舒!”江爸突然叫她,“你陆叔叔来电话了,说要给你包个大红包!问你想要什么升学礼物!”
江与舒看着陆柏庭,听到他说随便要的时候,大声说:“想要个新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