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那些道行,梁晗肯定接不住,长枫更是铁废物,只能把期望寄托在下一代。
可恨这般半空走绳索的日子,最少还要熬上十几年……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清苦的茶香顿时漫过舌尖,不知这茶到底是因苦而香,还是因香而苦?
少年时墨兰曾跟着祖母和大娘子等人一起礼佛,听庙里的师傅说“人间七苦”,当时她认为以“求不得”最苦。
可昔日许多的“求不得”,如今早已捏在掌心,依旧无比烦恼,不知何日方能“真自在”?
暮色虽将至未至,梁府花厅内却早已掌灯,紫檀木嵌螺钿的桌椅映着烛火,泛出幽微的光泽。
顾廷烨与梁晗分坐主客位,墨兰静坐梁晗身侧,如一幅工笔美人图,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两家说起来是连襟之亲,但平时从无往来,倒也省去了不少客套寒暄。
顾廷烨略一沉吟,便开门见山道:“不日即将外放两淮,监督地方盐政。此去快则三月,迟则半载,可明兰有孕在身,独留京中,实在放心不下。”
他目光如炬,直射墨兰脸上:“我知道太夫人与大娘子交情匪浅,我此番上门,就是希望大娘子顾念姐妹之前,帮一帮你六妹妹!”
梁晗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目光不自觉瞟向身旁的墨兰。
墨兰却是不动声色,啜了口茶后,才淡淡说道:“侯爷果然快人快语,蒙你如此看重,我也不能太小气!”
“澄园与太夫人那边的恩怨,侯爷比我们更清楚,既要我们出面周旋,保六妹妹母子平安……”墨兰刻意顿了顿,眸中精光一闪即逝,“这可不是寻常的人情往来。”
顾廷烨面色不变,心下却是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大娘子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墨兰与梁晗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悠悠开口:“顾二哥,你名义上去查两淮的盐政,其实是查段成泳的案子,对不对?”
顾廷烨当即否认:“大娘子哪来的耳报神?这次可全猜错了!”
墨兰冷笑:“顾廷烨,咱们还是直呼其名方便,别假惺惺的客气了!你这种打打杀杀的莽夫,连盐政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官家何等英明,岂能让你去督理?”
“不过是打着盐政的幌子,去把禹州帮的段成泳捞出来而已,盐政只是搂草打兔子!你也别急着否认,段夫人这几天哭哭啼啼,去了几次侯府,还见过两次皇后,这总不是假的吧?”
“这差事换其他人也能办,但他们可不会管段老二的前程和名声,为什么非要选禹州帮,不就是要保段老二全须全尾吗?”
顾廷烨一脸不悦,眼中闪出怒火:“墨兰,你这么揣度君心,胡言乱语,我要是上报官家,要不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墨兰笑了笑:“赶紧去,求之不得!把我这番话告诉官家,你猜他肯不肯信,我会当着你的面,留这么大把柄?”
“我一堆事要办,没工夫逗闷子,你究竟想要什么?”顾廷烨一脸黑线,不想再和墨兰多说。
“你也是做官的人了,每逢大事有静气,着什么急?”墨兰却无比淡定,“整顿盐务这种事你做不来,到时难免招人非议,既然你办不来,我给你推个人!”
“果然来了!”顾廷烨心中冷笑。
墨兰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门下省的给事中胡仲文胡大人,素有清名,才干卓著,当年外派地方时,更是政绩显著,这等人才,足堪大任。侯爷这次要带人出京,若能在御前举荐,让他当个副使,我看多半有些眉目。”
顾廷烨闻言,不由得嘿嘿冷笑,他目光锐利如刀,身体微微前倾:“哦?我原以为,四妹妹定会为梁家的亲朋谋取,或者替老泰山谋此晋身之阶,却不想……你竟先紧着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