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雨迷迷糊糊醒来，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不过被人轻柔捧着，像是尤为珍惜的宝物。

温热从对方指腹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言雨耳畔缓缓流淌。

“夫人，好端端的怎又伤了自己，为夫心疼的要紧。”

言雨又感觉到痛了，当眼前人真成为百里琮，那个要杀他证道的夫君，他真正的夫君，言雨的身体便开始剧痛。

从头到脚，连同过去几回加剧到此身的伤痕，又在无形中折磨他。

“痛吗？”百里琮温柔将他抱在怀中，“为夫替你输入灵力，切莫乱动。”

怀抱好冷。

言雨感受不到他的爱，明明双修无数次，却仍旧无法抵达他的内心，可就是那样冰冷入骨的尊者，人人都敬畏的师尊，他的心正倾向他处。

言雨反手抱住他，扑在怀中眼眸泛红，他声音发闷，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委屈要诉说。

“夫君，我疼，我好疼啊。”眼泪打湿他的内衫，言雨闻到了不属于他的味道，是花香，是不属于无涯山任何一种花的香气。

百里琮轻缓抚摸他的后背，一股又一股灵力输入进去，他不知这样做只会加剧反噬。

百里琮沉声命令：“不要动，听话。”

言雨听话照做，眼泪却流不完，一旁呆着的白狐瞥见他的眼泪，真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像断了线的珍珠根本流不完。

魅魔，竟然开始勾引他！白狐不安的扫尾，惹得百里琮抬眸，他随意捏个定身决，眸光随即暗下去。

“这白狐看着乖巧，但仍是会咬人的畜生，脾性不容琢磨，等它伤好后就放下山去吧。”

百里琮进房就感知白狐的存在，不过考虑到它并无化形的能力，普通白狐一只，对外人很陌生，只有对言雨不同，瑟缩在他怀中当起他的宠物。

言雨抬头看他，百里琮为他抹去眼角的泪说：“怎么越发爱哭了，为夫不是回来了吗？”

言雨摇头：“我可以把它留下来吗？”

白狐听懂了，耳朵竖起来。

言雨又说：“我在无涯山这么久，从未有过朋友。”

“白狐是妖物。”百里琮硬生生打断，迎接他的是带着苦涩的沉默，他后知后觉这句的冒昧，“我说错了话，还请夫人原谅。”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妖物，整个无涯山只有我是异类，你当我是你的夫人，是你的道侣，可旁人怨我厌我，整日里无人与我说话，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得到机缘修道化形，我还是灵力低微的妖。夫君，我好难过，没有任何时候像今日这般难过，可我又难得高兴。”

言雨攀上他脖颈，在他侧颈蹭蹭再落下一吻。

百里琮问为何。

他说：“今日你刚回无涯山，我便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是妖的味道，无涯山怎么会有妖呢？”

言雨演技那样好，怎么会错过百里琮眸里的慌张，对啊，无涯山怎么会有其他妖呢，还不是百里琮从外面带回来的花妖。

百里琮自以为隐藏的很好，谁料妖物同源，灵力纯净的无涯山容不得妖物的半分气息，自然是好分辨的。

“想必是这只白狐。”百里琮躲开他的视线，竟然编出这样一句谎言。

言雨偷偷叹气，他贴着百里琮的心跳，脑海里却浮现原主的过往。

那些相敬如宾的修道日子，百里琮再无其他道侣，他一心想飞升，奈何杀妻证道多次，从未在意道侣是否会痛，是否会恨。

他似乎听到原主的自嘲。

“百里琮，是三界之中最无情之人。”

言雨却不这样想，如果他是最无情，怎么会瞒着道侣有了新欢。系统无法将他杀妻证道的人选替换，那么百里琮总有一天会杀掉他，然后再与那位新欢结成新的道侣。

听闻仙界也有结道侣修行的传统，想必花妖就是他下一任真爱。

言雨迟早要做炮灰。

【系统提示：听他话，认为妖物是白狐增加1000积分。】

言雨抬起右手，从百里琮的眉骨抚摸到下颚，指腹轻抚过他的唇瓣，果真薄凉。

整整八世，杀他八次，剜了他的心，无一次后悔。

“夫君，我能感觉到那妖物的气息就是这只白狐，留下他好不好，我想要有人陪我说说话，哪怕跟我一样只是个畜生。”

“夫人，不许这样说自己，为夫会心疼。”

真的会心疼吗？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