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限定词足够多,但方卫还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
他在路边停下来,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速有力地敲击着胸口,迟迟没有平复的趋势。
几秒后,手机里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不说话,我打错了?”
方卫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喊了声“笙哥”。
“怎么听起来不高兴的样子?是我理解错了?”
“没...”
“那怎么有气无力的。”
方卫心说自己因为他那句话麻得站好的力气都没了,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但那样显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于是掐了掐手心,努力恢复了一些理智,把话题岔开,“微信里面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和工作号里面的不太一样。”
大概是软件不同,微信里听起来音色要沉一些。
“是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一样。”
方卫有些在意,“是好听还是难听一些?”
“像小傻子。”
慕允笙的心情非常好,今晚笑的频率很高,连话音里都掩饰不住笑意。
“......”
虽然被骂了,但方卫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我才没有!”
手机充着电开始发烫,他不得不把充电宝摘下来拿着,但手上已经有了狗绳,就有些握不住了。
小白偏偏在这时候淘气,轻易就挣脱往前跑出去。
方卫心头一紧,忙不跌冲上去,“小白!”
听见他急促的呼吸,慕允笙隐约猜到,“狗跑了?”
“嗯...”方卫边跑边回,“我刚才没牵稳绳子,它好像被什么吸引了就、就冲出去了...”
然而他越追小白跑得越快,偶尔还停下来看一眼,在他快追上的时候又继续往前跑。追了一段路,方卫累得不行,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儿,边大口喘气边说:“它、它跑得好快...”
“它故意的,以为你在跟它玩。”慕允笙的声音变得有些哑,“不用去追,站在原地等就行,走远了它自己就会害怕再回来。”
方卫抓着充电宝的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可是在大马路上,我有点担心...”
虽然这会儿没什么人了,但难保不会有车子经过。
“它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男人顿了一下,又说:“别喘了,受不了了...”
方卫猛地噤声。
本就狂跳不止的心跳彻底失控,如果有测量工具的话,他相信自己现在的心率一定爆表了。
慕允笙的声音听起来却没什么起伏,好像刚才的暧昧话语不是出自他口,仍是平常的语气,说:“隐秀山你想去吗?”
“嗯?”
“就是前面跟你说的他们去爬的那座山,我刚在网上搜了下,风景看起来还可以,不算高。”
“我...”方卫像个失去语言功能的机器人,只会重复无意义的单音节。
幸好慕允笙很有耐心,又说:“想去的话现在就买周五晚上的高铁票。”
方卫的网速慢了半拍,磕磕巴巴地答:“想去...”
“嗯,还要把狗带过来,办过宠物托运吗?”
果然像主人说的那样,小白等了半天没等来人追,又叼着绳子回来了,停在半米远的地方。
方卫将狗绳捡起来,蹲在地上抱住小白,问道:“没有...”
“一会儿我把流程发你,不算太麻烦。”
“...好。”
方卫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把脸埋进膨松的毛发里,又问:“笙哥你要带我去爬山啊...你不是感冒了...”
“又不是不会好了。”
男人应该是又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声音透过手机钻进耳膜,像是在方卫脑袋里也点了一簇火苗,越燃越旺。
他说不出话,就那么抱着小白在马路边发呆。
过了会儿,慕允笙才开口打破沉默,“好了,遛完狗就回去睡吧,我也准备躺下了,吃了药犯困。”
方卫愣愣地点头,“...笙哥再见。”
男人嗯了声,“晚安。”
电话挂断,方卫终于从小白身上抬起头,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点开慕允笙的头像。
他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男人的昵称会叫“Z”,名字里也没有这个字母,应该叫“S”才对。
又点开男人的朋友圈。慕允笙发的朋友圈不多,一年也就几条,其中有一半都是和朋友们出去玩的合照,剩下的一半都是小白。从一团小小的棉花糖,长到现在几十斤的大狗。
他安静得太久,小白不得不用脑袋拱他,呜呜叫了两声,示意要去跑步。
方卫亲亲它的脑袋:“你的主人很喜欢你呢。”
小白听不懂,只歪着脑袋看他,又凑上来用舌头舔他的脸。
方卫被舔得瘫坐在地上,咯吱笑了会儿,才站起来。
既然要去爬山,体力好歹要跟上吧。
他晃了晃狗绳,对小白说:“走吧!咱们今晚跑断腿!”
于是长期缺乏的方卫因为突然的剧烈运动光荣拉伤了腿,一连三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好在身体还算年轻恢复得快,到周五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疼了,相信睡一晚上应该能跟平常一样。
他第一次带宠物上高铁,时间上有些赶,非常奢侈的打了车。一人一狗还得打专车,宁城周五的交通情况又是一塌糊涂,出高铁站的时候方卫还在心疼车费。
不知道慕允笙给不给报销。
末班车到达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小白在高铁上闷得难受,整只狗都没什么精神,方卫哄了好久才勉强跟着出了站。
和宁城不同,青林的晚上并不算热,前两天又下过雨,夜风一吹甚至能感觉到有些凉。方卫抱着狗蹲在停车场路边,一人一狗盯着来往进出的车辆,试图透过漆黑的车窗辩认出哪一辆里面装着慕允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