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允笙找地方洗了脸，此刻倒是神清气爽。
山上到处都是人，早就没座位了。于是他把人拉到一个空着的台阶上，把手机和小白的绳子递给方卫，说：“我去接水，你就在这乖乖等我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方卫哪里有力气乱跑，沉重地点点头，抱住小白蓬松的身子。
男人笑了一下，拉过他的帽子给他盖住脑袋然后离开。
山顶上建了一个很大的广场，太阳热情地照亮每一处，有风经过的时候倒是不热。空气明显干燥了很多，夹杂着各种食物香气，馋得小白流口水。
小白爬了一晚上的山，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开始表现出累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即使想吃也没动，趴在地上口水流了一小滩。
有两个女生经过，被它吸引，上来问可不可以摸。方卫没力气说话，就点头。
女生蹲下来，在小白脑袋上试探着摸了两下。小白很高兴，翻了个身敞开肚皮让她们随便摸。
其中一个女生忽然说：“你跟你男朋友看起来感情很好哦。”
方卫抬头，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另一个女生也说：“我们刚才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她脸红红的笑着，“我还拍了一张你们的照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她边说着，边解锁手机。
方卫看到那张照片，是在刚才的餐厅里拍的。他拿着叉子扎油条，男人坐在对面，手上正递过来一杯豆浆。
方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直到屏幕黑掉，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才说：“可以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女生有些错愕，但很快点头。
两人面对面传完照片，女生再次询问要不要删除，方卫觉得刚拿完照片就让人删掉不太好，于是说：“没关系，不过后面不要拍了好吗？”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脸上挂着掩藏不住的笑容。其中一个说：“你好可爱！”
方卫摸摸小白的脸，说：“它才可爱呢。”
“嗯嗯，狗狗也很可爱，它叫什么呀，是你养的吗？”
“它叫小白…”方卫低着头，吐出有些陌生的词，“是我男朋友的…”
…
慕允笙补充完水回来的时候，看见方卫仍坐在台阶上，垂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走过去，发现这人在玩手机。于是用杯子碰了碰他的脸。
方卫立即回神，抬起头，眼底含着笑，把手机递过去，说：“笙哥你看！”
是刚才那张照片。
慕允笙瞥了一眼，问他哪里来的。
方卫把刚才的事说了。
慕允笙不置可否，只是牵起狗绳站起来，“要下山还是在歇一会儿？”
方卫其实想立即下山。
但好不容易上来了，慕允笙全程都在照顾他，都没来得及欣赏风景，就这么走了多可惜。
他摇摇头，说：“再待一会儿吧，你可以去玩，我就在这里等你。”
路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经过他们，日光明灭，落在金丝眼镜上，闪烁着耀眼的光。
“你怎么不戴隐形眼镜了呢？”方卫问。
他记得男人接水前还没有换回来。
慕允笙推了推镜架，说：“太干了。”他扯了扯绳子让小白站起来，“走吧，回去了。”
方卫还想说什么，但被小白打断。
小白怎么也不动，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犟在原地。
慕允笙踢了它一下，“走。”
小白委屈巴巴地呜咽两声，张嘴咬住方卫的衣角。
慕允笙又扯了两下，小白仍旧纹丝不动，甚至有再次趴下去的意图。
有人经过，小声笑起来，“快看，那只萨摩耶，累得不走了…”
“我看网上好多主人最后背下去的…”
“哈哈…”
方卫想象了一下男人扛着小白下山的场景，不禁也觉得好笑。
但他明显想多了。
慕允笙把狗绳一扔，站在旁边不管了。
方卫摸摸小白的头，把衣角从它嘴里扯出来，抱着小白抬头望着男人说：“笙哥，我们可不可以坐缆车下去？”
旁边不远处就是缆车站。
“不可以。”
男人说。
“……”
“狗不能上去。”
“…那怎么办？”
“刚才好像看到有挑夫，找人给它抬下去吧。”
“哦……那、那我们呢？”方卫继续提议，“不如我们坐缆车吧！”
“不行。”
“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
方卫圈紧小白的脖子，一人一狗紧紧依偎在一起。他计划好了，如果慕允笙真的不坐缆车的话，那他就自己去坐。
慕允笙一只手正在按手机，闻言瞥了他一眼，“起来。”
方卫不动。
慕允笙上前，膝盖在他胳膊上顶了顶，“耍什么赖，你也是狗？”
方卫闭着眼睛，“汪汪汪！”
慕允笙爆了句粗口。
很小声，方卫没听清。他张开眼睛，对上男人落下来的目光。
慕允笙喉结滚了滚，说：“好，我们去坐缆车。”
方卫耳根发烫，“真的？”
慕允笙有些无语，又轻笑了下，“起来吧，方小狗。”
方卫扯了扯帽子，撑着地板艰难起身。
慕允笙强行拽动小白，另一只手牵着方卫，颇有一副拖家带口的样子，一路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然而走了一段路后，方卫发现缆车已经看不到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眉头皱紧，“笙哥…”
慕允笙随意地应了声。
“我们不是坐缆车吗？”方卫停下来，望着缆车的方向，“这…是不是走错了呀？好像在那边！”
男人头也没回，牵着他继续往前，“不坐。”
“啊？！”
方卫大惊，“那…”
难道真要走下去？他的腿可能会废掉。
但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
翻过一个小坡，下面有一片宽阔的地面，上面停着一辆直升机。
方卫想到昨晚上听到的动静。
他还没来得及认真想，就看见有人迎上来，“您好，是刚才联系的慕先生吗？”
慕允笙晃了晃手里的狗绳，“能带狗吗？我会给它买座位。”
工作人员立即笑起来，说：“没问题。”
付款的时候，慕允笙转过头看着方卫。
方卫一怔，“我来？”
男人挑了下眉，“你不是刚办了信用卡，你来刷。”
方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