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来晚了了几分钟而已,你们已经结束了?尘寰救的人在哪?”
左木:“呃……”
伊格:“他们已经走了,初夏,我们去接乌鲁鲁他们。”
顾尘寰:“是狄文狄杰。”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冒这么大险救了九点钟队的人??????”
初夏恨不得一口气抽过去,左木用指节抵住眼镜支了一下,对于初夏的脾气了解,面上讪讪的笑。
她还没来得及问顾尘寰到底怎么回事,伊格队长已经上了大篷车,在门口等他们,示意他们也快些上车,初夏无法,只得先带着满心疑问震惊回到车上。
灾后的天,总是那么晴,泛着月白色的辉光,照耀出无可比拟的光亮,不刺眼,像是一缕代偿。
顾尘寰从后舱室中出来,身后跟着伊格队长,伊格检查过顾尘寰确实没有受伤后,便放顾尘寰走了。
大篷车上,天宇讲述着他的故事,配上赤焰雄狮浮夸的添油加醋,叽叽喳喳的在一旁补充打断着,等二人逐渐偏题,才引来大家的加入。
顾尘寰自然而然接过艾莉手中的绷带为天宇继续包扎:“有话想对我说?”
天宇确实有话想对顾尘寰说。
只不过顾尘寰主动起来提出问题,天宇反而有些别扭,低下头看顾尘寰为他包扎的动作,手上指节跳动,小动作透露出不安,扭捏地说不出话。
待他极小声说出了只有顾尘寰能听清的两个字后,顾尘寰为纱布收尾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再饶一周遮盖住突兀。
“等回家。”
顾尘寰摸了一下天宇的头,手掌摸过后脑勺,随声音一同托举起他的视线。
这让天宇想起了第一次见顾尘寰的感觉,像长辈,任谁也想不到那天顾尘寰顿了一下自报12岁,反正真·12岁的天宇目瞪口呆。
他都有些记不清了,那时的顾尘寰是不是这个身高,更高?还是更矮?或者面容更成熟?还是带着几分幼稚?
他恍惚间陷入了时空的乱流,思维不受其所约束,飘忽在外。
这种恍惚感一时扰乱了他的心神,让他没有拒绝这过分亲昵的抚慰。
他几乎被迫着抬头,却始终没有对上顾尘寰的视线。
没有更多空间思考,连一旁的赤焰雄狮都察觉到异样:“喂!天宇!你们到底瞒着我在说什么?”
二人离的其实没有多近,可天宇仿佛认为顾尘寰近在眼前般突然后退,缩下头颅想要回避,与此同时,顾尘寰已然收回了放在他脑后的手。
天宇问的是:礼物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孩子,同样有着心细的一面在。他注意到其他人身上多出的东西,和顾尘寰从未有过赠予的意向,回想起上次的批评,难免对其有些在意。
小孩子总归不服输。见不得喜欢的人对自己和别人区别对待。
如果被赤焰雄狮知道,免不了一番嘲弄,笑他是个小孩子。
可顾尘寰主动来了,他便卸下了他的戒心,顾尘寰主动问了,便让他开始袒露情绪。
别扭,对有些人来说,也是一种直白的表述。
待到大篷车停下,回归入库,顾尘寰反而是最先下车的那个,他没有加入左木几人的讨论,没有跟谁告别,率先迈出了车门,右脚,是右脚!
门:咳……刚才太激动了
往常冲的最快的天宇站在原地望着顾尘寰的背影脑中灵光乍现,眼前映出顾尘寰那句“等回家”。
他赶忙越过左木和乌鲁鲁等人一举冲出车门,握住顾尘寰的手臂:“等等!”
顾尘寰步调不快不慢,徐徐而行,被天宇抓住手臂也不抽回,索性就跟着天宇走了。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怀玉麒驎和赤焰雄狮已不在身旁。
天宇问了很多事,也说了很多,但也都不过四个字,一人一事:向蒙,回家。
少年并不在乎所谓托利亚的未来,对抗九点钟队也只是在奉行一个少年的正义感。
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这里。
所以赤焰雄狮,也难以在他防备的心中成为羁绊。
他是一个飘零的孩子。
二人不知何时抱在了一起,大抵是顾尘寰主动的,通常天宇可不会干这种事儿,只有顾尘寰才喜欢用肢体而非言语去安抚别人。
词不达意。
怀抱中却可以抹除距离,就像天上的水气与地上的水气拥吻,潮湿的好像凝在人们身上,让毛发深深感受到他们的升腾。
远在天边的世界两端,在以另一种不甚得见的形态交汇着。
大篷车那边,其他人都走光了,灯光也暗下,他们以为顾尘寰已经提前走了,只有伊格站在据点墙边的拐角处前等着那名人影出现。
顾尘寰搭着天宇的肩膀走出来,夕阳搭载着远航的船只,宣扬起暮色的旗帜,闪动的星星是独属归家人的摇篮曲,为路途下的旅人一一扶照。
顾尘寰已经耷拉下双眼,头颅倒在天宇肩边,作为一个随天入眠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停止一天的奔劳了。
天宇托着比他高的顾尘寰多多少少有些负担,不是重,而在于姿势别扭。不过很快,顾尘寰就被人接走了。
“伊格队长。”
天宇不知道伊格队长有什么事,他手中还攥着顾尘寰的手没有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