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崽扁了扁嘴,收了哭声跟他撒娇,“可是父亲,宝儿想要你教,我们回金麝岛好不好?”
钟离净哪里不知道大崽什么心眼,分明是想回金麝岛过自在日子去,这当然不能由着他。
“不好,石院长和夫子先生们向我承诺会教好你们,直到一月后结课,当时你们也答应了,不可出尔反尔。师长们对你们如此用心,你们若不好好读书,如何回报师长?”
大崽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委委屈屈看着钟离净,“父亲又没说在这里上学会这么辛苦!”
谢魇忙出言帮忙劝说:“大宝别闹,以前你父亲也是在这里修行过的,你们现在的辛苦你们父亲都经历过,父亲能做到你们也可以的对不对?你们不想像父亲一样强大吗?”
两个小家伙又仰头看钟离净,眼底的钦慕是藏不住的,父亲可是金麝岛上最厉害的人啊。
他们想变得和父亲一样强!
于是两个还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家伙就这么被自家父亲和爹爹又坑了一回,老实上课去了。
正好林酌月来通知小学子上课,两个小家伙就跟着他去了。
人一走,谢魇就没忍住笑。
“到底还是小孩子。”
钟离净勾唇轻笑,弯腰捡起地上几颗小珍珠,谢魇见状也跟着他捡,捡好后收进锦囊里。
谢魇喜欢珍藏钟离净的小珍珠,钟离净则是习惯收起两个小家伙的小珍珠,这几年来都收了好几匣子了,老大占了大半,老二只有小小那么半匣子,他是一点不爱哭闹。
连海扶摇都说,二崽性子像钟离净,小时候都一样安静,还有几分不知道跟谁学的懒惰。
收好了小珍珠,钟离净合上书本,跟谢魇说:“走吧,老院长还在等我们进古仙京对弈。”
谢魇笑着点下头,随他一同出门,进入古仙京找老院长。
这些年,老院长处理外天道院和几大上宗的一些琐事后就进了古仙京养伤,至今还未大好。
不过有古仙京灵气在,他这伤最多静养个百来年就能康复,他还邀请了几位朋友来此养伤。
比如说,钟离净的师叔祖顾云,还有顾云的弟子顾剑声。
除了刚来那天钟离净和谢魇带两个孩子进过古仙京见人,后面就都是丢他们在天道院上课。
不管上课有多痛苦,不管两个小家伙天天哭闹不停,这课还是上足了一个月。在金麝岛有谢魇和众人宠着娇生惯养的两个小家伙身子骨都壮实了许多,也不再是小文盲了。
钟离净教了半年才让他们认全字,石蕴一个月就把四书五经全都塞到了他们的小脑袋瓜里。
多读点书是好事,别管他们记不记得住,反正人家是教了,小家伙也都能背下来好几句了。
走的时候,林酌月不舍地挥手让他们下次再来,大崽却捏拳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天道院了!
谢魇偷笑了好一会儿,一边和钟离净带着两个孩子御剑离去,这次并没有直接回金麝岛。
这次在天道院学习一个月,夫子先生们对两个小家伙评价都不错,他们天赋是好的,就是性子有点骄纵,教一下就好了,比很多学子好带很多。这样的评价,也让谢魇和钟离净很满意,他们决定这次才是真正的奖励两个小家伙,带他们出去玩。
第二站,去的是天澜城。
没有惊动九曜宫的人,他们只是悄然入城带两个孩子来玩,这可把两个小家伙开心坏了。
到底是九曜宫地界,很快就有人察觉上报宫主,沈阙便亲自来迎接他们。两个小家伙才收敛了下,老老实实管初次见面的沈阙三叔。
沈阙是九曜宫宫主,这几年一直坐镇九曜宫,修习剑经,虽有书信往来,却没来过金麝岛。
但每回顾行远带着两个小家伙的小叔叔沈星渊来玩时,总会捎带一份沈阙给孩子的礼物。
对这个三弟,钟离净态度还是一如往常,亲近不足,倒也愿意护他,帮九曜宫震慑宵小。
他这位天澜城仙帝一回来,消息当天立马传了出去,让近段时间和九曜宫有过龃龉的宗派们颇为忌惮,还试探着特意上门来赔礼。
钟离净不管事,任由修为还不如他和白乘风、顾云等人的沈阙借他之势,威慑其他宗派。
在天澜城玩了半月,等两个小家伙玩够了他们也就离开了,走时沈星渊是最舍不得他们的。
这个心智还不全的弟弟,钟离净也难免是有些不放心的,尤其是知道白乘风从未回来过后,他也没办法,只能托顾行远多多照看。
仙京奈落城、神都天澜城,他们都先后去过后,仍不着急回家,又去了一趟极乐宫,逛了逛极乐宫外的妖都北蘅城。算上以前常去的四海城,天下五城里除了这些年有些混乱的幽都阙殷城两个小家伙都去过了,也算是一场和乐美满的亲子出游。
不算在天道院读书的日子,奈落城也是好玩的,在天澜城两个小家伙也玩得挺开心,可真要说玩得尽兴那还得是在北蘅城和极乐宫。
这简直就是大崽的快乐老家,仗着有血脉压制,还有整个极乐宫的宠爱,他天天骑着大妖兽出去玩,带着二崽在外面玩疯了才回来。
这里还是极乐宫地界,钟离净和谢魇也能放心由他们玩。
喜得大崽天天拉着二崽跑来抱着父亲和爹爹噘嘴亲亲,一口一个最爱父亲、最爱爹爹的。
只是两个小家伙还太小了,极乐宫也罢,北蘅城诸多妖族强者云集,也有不少坏人,怕他们出事或被有心之人带坏,这次在极乐宫只是玩了十天半个月,两个小家伙就与无度溺爱他们的大长老赤鳞分别了。
走时两个小家伙还趴在飞舟栏杆上远远冲赤鳞招手,哭得小珍珠乱甩,钟离净不忍直视。
分明大长老时不时就会上岛看他们,大崽现在在这里哭,应该是在哭还没玩够就要回家了。
可飞舟所向不是金麝岛的方向,见两个眼巴巴看着极乐宫方向的小家伙,谢魇摇头笑了笑,便跟钟离净说:“阿离,云国那边开了一个新的海市,我们先去看过再回去吧?”
钟离净转眼看他,先前他不是跟自己说今天回金麝岛吗?
他一个眼神谢魇就意会了,摸了摸鼻尖,拉着他走到一边说:“有人看到红绫在那边现身,打着我极乐宫的旗号招摇撞骗,我去把她逮回来,免得她给极乐宫招惹是非。”
就算他特意说得很小声,两个小家伙还是听到了,大崽即可拉着弟弟啪嗒啪嗒跑过来,一双琥珀眼闪烁着亮眼的光芒看着两位生父。
“爹爹父亲!宝儿也去!”
有得玩就数他最来劲。
钟离净倒没忘记谢魇还是极乐宫妖王,谢魇往日在他这里不是哄他就是哄两个小家伙,是半点没有妖王架子,他们同游时也有不少修士见到过,被认出来过,他不喜欢多事,也知道坊间有不少他们的流言。
还有不少人盼着极乐宫妖王和天澜城仙帝打起来,结果却见到妖王抱着两个儿子宠的没边。
这两个儿子还管天澜城仙帝钟离净叫父亲,他们几个爹?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亲爹?难不成极乐宫妖王还真的在给天澜城仙帝奶孩子?
那岂不是疯了?
不管怎么样,有人看到妖王在带孩子这事是真真切切的,问题就在于妖王到底在给谁带孩子?
诸如此类的流言,钟离净不去留意都能听到,有说妖王疯了的,有说他疯了的,也都知道他们强大不敢轻易招惹,只敢私下说两句。
在道侣相处一事上,很多时候谢魇都是让着钟离净的,他知道钟离净要强,钟离净也明白谢魇的心思,更没想过什么要控制谢魇。
谢魇拿了主意,钟离净没有拒绝的意思,甚至还有心帮他,“极乐宫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谢魇愣了下,笑着摇头。
“没有,可要说极乐宫最叫我头疼的,就是红绫那蠢货了。”
钟离净想了想,“在天道院时,听林酌月说,红绫先前几年都跟苏天池在一起,半年前他们才解开了契约,但没解彻底,只要红绫靠近苏天池,还是会受到残存契约影响听从苏天池命令,而数月前苏天池闭关冲击化神期,红绫就不知去了何处。”
苏天池这几天是在奈落城修炼的,时不时会去天道院拜访,因为谢子陵也在天道院修行,已经离开碧霄宗回了天擎宗修炼的东方雨泽不知何时与谢子陵成了莫逆之交,也会时不时探望这位认识多年的老友。
谢魇眼眸一转,低头摸了摸眼睛忽闪忽闪仰头看着他和钟离净的大崽和二崽的小脑袋瓜。
“她现在是解开契约了,脱困自由了,她那性子肯定会到处兴风作浪。之前她也承诺过万年听我号令,我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大崽蹭蹭他的手掌,一脸迷茫。
“爹爹在说谁?”
在孩子面前,钟离净倒也没有太过避讳这些打打杀杀的话题,孩子总归要长大的,他们要接替的可是极乐宫海神庙。不过大崽一大断,钟离净就不多问了,耐心回答他们。
“是你爹爹的师妹……下次再见面时,她还会是师妹吗?”
后话他问的谢魇。
想起红绫的德行,谢魇也迟疑了下,“要是解开契约后不再受控制,兴许……看她心情?”
至少他做妖王前,红绫还是师弟,现在不也成了师妹了吗?所以下次见面,还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