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蹙起了眉头。
她的确没有想过将来永和嫁人之后会怎么样,面对陈语易的哭诉,她只能先保持沉默。
安澜在旁边插话道:“文君,永和将来怎么想本宫不知道,可是安琪家,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嫌弃永和啊!说得还没个上下尊卑了,永和可是金枝玉叶,他们敢嫌永和,本宫第一个不答应!”
陈语易抬起泪眼看他,一句话就给他怼了回去,“皇后不答应又能怎么着?永和在人家府里过日子,人家怎么待永和,皇后能管得了吗?皇后真有这么大的能耐,那个韩择就不去北都了!”
安澜赶忙纠正他:“陛下已有打算将来给永和和那个小娃赐个府邸,让她们小妻夫单独住。”
他这意思是小妻夫单独住,哪里会有乱七八糟的人敢给永和气受?
然而陈语易听了,却是冷笑了一声,“皇后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小妻夫单独住就不会闹气了?这事就是根刺,让永和平白低了人家小姐一头,人家小姐同永和拌起嘴来,张嘴就是一句当初也没想尚你,是你母皇拿你顶缸!臣侍都不知道永和该怎么回击人家!”
安澜尴尬地劝了句,“小琪家那女娃性格很温良,永和又长得这么漂亮,不至于闹气的。”
陈语易接着反驳他,“那可不一定,你们安家几代人都是三夫四侍的,那小娃现在瞧着好,长大了没准也是个风流多情的,为个侍儿欺负永和,也不是没可能!”
安澜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无法替安琪家女儿保证将来只娶永和一个,这实在是件难以由旁人保证的事。他只将一双美丽的星眸看向明帝,想看明帝怎么解决这件事。
明帝心里头迅速盘算陈语易说的这种未来情况的可能性有多大。
越盘算她越心慌。
她原本对永和是很有信心的,长得漂亮也懂得讨巧的小男儿,还是个皇子,怎么看都得是年轻女儿争着要娶的。然而想到安琪自己就是偏爱侧室冷落正室的,那个顾三公子比起贺儿,真是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如果说顾三的脾气或许不那么好,不讨安琪喜欢也正常。可是世家豪门中被冷落的漂亮正室绝非一两个,像安澜的亲弟弟安清,家世容貌性情才学全都没得挑的,愣是不讨前任妻主的欢心。
她的宝贝永和,若是步了安清的后尘可怎么得了?
没有缘故都有可能被冷落呢,架得住她早早地递了个话柄给人家小姐吗?
真要像陈语易说的那样,那小妮子动不动就说她的宝贝永和是被打发来顶缸的,她真是要心疼死!
她看向陈语易,松了口风,“眼下两个孩子都还小,将来的事还说不准,等他们长大了,如果果然彼此有隔膜,那朕就取消这门婚事,另给永和择配妻家!”
她不能够因为自己一个草率的决定害了儿子一辈子,可是对方没有错的情况下,她也不好先行行动,只能够把事情留到未来处理。
“陛下!”安澜喊她,双眼如秋水般看着她。
明帝不是很高兴了,觉得安澜有点过于偏向母家,但这事毕竟是她拿的主意,她也不好怪安澜,只轻声道:“澜儿,朕不会薄待安家的,可是永和是朕的宝贝皇子,朕做不到看着他受委屈也无动于衷。”
她话说到这份上了,安澜自然不敢再争,恭谨地颔首,“臣侍明白,臣侍谨遵陛下旨意。”
陈语易还想要替永和争取,“陛下既然同意将来取消婚事,那干嘛不现在取消?趁着他们还小,取消了婚事,省却多少后患!”
明帝摇头,走上前去抱住陈语易道:“宝贝,安琪在东境替朕守边疆呢,朕不能随意削她的面子不是?再说,人家那小娃长大了也未必就同永和不睦,宝贝何必着急呢,等将来看情况再定夺不好吗?”
终究不是那么好,陈语易嘟哝了一声,“夜长梦多呀陛下,再说永和长大之前,都要被人笑话的。”
明帝听了哄他道,“宝贝放心,没有什么夜长梦多,朕是永和的亲母皇,朕绝不会允许别人给永和气受的。至于说那些风言风语,永和天天在宫里,只要皇后管好后宫,哪有闲话能传到永和耳朵里?”
她说着话看向安澜,发话道:“皇后约束后宫,宫中上下但凡有谁敢在永和跟前多嘴,就丢去守皇陵永不许出陵!”
安澜赶忙答应,“臣侍遵旨,臣侍一定约束好宫中上下,绝不让闲言碎语污了永和的耳朵。”
陈语易听帝后这么说,仍旧不放心,继续提要求,“这里只有臣侍、陛下和皇后,陛下现在答应臣侍将来两个孩子有隔膜就取消婚事,可也没人做个证见,将来陛下不认账了,臣侍怎么办啊?”
陈语易瞟了一眼安澜,“陛下可别说皇后就是证人,皇后同陛下是一个鼻子孔出气的,臣侍信不过!”
那怎么办呢?明帝有点为难了,这会儿让她去哪找个证人呢?这证人也不好找啊,身份不够,不配做证人,身份够的,她也不想把这事提前散播开来,要不让人去传萧冰月来?萧冰月嘴巴还算严。
就在此时,楼门外面传来御前护卫的奏报声,“陛下,左都御史陈语陌陈大人求见。”
明帝眼睛一亮,“快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