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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Chapter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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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0

11月中旬,局势基本稳定了下来,紧接着,魔法部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清算运动,主要是对已经抓捕在案的食死徒和巡逻队员们进行审判。

帕萨莉发现比起之前汤姆治下的压抑,目前的状况不逞多让——作为威森加摩成员之一,她得出席所有的审判。毕竟这是一群对英国巫师界犯下严重战争罪的重犯,他们的判决需要有足够多的权威人士在场见证。她猜测,这也是新当局的立场——不想落下口实。而她之所以愿意到场,主要是想知道食死徒故人们的一些消息并在庭审期间看看是否能利用目前的身份为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尤其是威夫特,她听说他才跟夫人有了孩子。

首先被押上审判席的就是食死徒中的出名人物——好些都是熟人,威夫特,卡罗,诺特,亚克斯利,以及马尔福。当然,还有无数她不认识的年轻人和他们的长辈。这些人站上法庭后,有些沉默不语,负隅顽抗,有的拒不认错,放声威胁,有些则苦苦哀求大家网开一面,还有的试图通过出卖更多人或高额保释金换取减刑判决,剩下的则辩称自己遭受了“神秘人”及其同伙的摄魂取念,失去了自主意识,因此被迫沦为暴政的拥趸。

然而,不论以上哪种应对策略,他们的归宿大都是阿兹卡班,只不过区别在于是否为终身监禁,因为庭上负责判决的官员是魔法部新晋提拔上来的中年男巫,巴蒂-克劳奇。这位审判官以公平、公正、毫不留情著称,只要执法人员将被告的袖子捋起、发现其手臂上有浅淡的痕迹且他们已经确认身份的同伙也指认了他们,那么不论他们自己或代理律师有什么说辞,都一律被直接押送阿兹卡班——要知道,由于国内刚推翻了汤姆的极权,群情激昂,因此在座大部分威森加摩成员也十分支持克劳奇的做法,坚称不能“给暴政留下一丁点生存机会,必须捻灭所有其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这样一来,帕萨莉想直接为威夫特提供帮助的念头就被掐灭。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看着自己的朋友和熟人们不复以往的衣着光鲜,瞬间变为了阶下囚。目睹他们受审,她逐渐感觉自己也在经历一场场审判,尤其是当见到威夫特沉默着、始终不为自己辩解时,她心如刀绞——都怪汤姆,如果他没有走到这一步,他这位最好、最忠诚的朋友怎么可能落到今天的地步?而她,作为跟汤姆关系最紧密的人,既没能制止汤姆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无法在当下为他们共同的朋友提供任何帮助。

这种情况下,当一位叫做伊戈尔-卡卡洛夫的食死徒在审判席大喊大叫、出卖一个个昔日同僚,此时又往她身上泼脏水,试图以此获得减刑,她都觉得精神上没那么痛苦了。

“帕萨莉-梅尔宾斯是伏地魔的情人!伏地魔对她很不一样,我跟你保证!”此时,见巴蒂-克劳奇推翻自己的大部分供述并对另一些无动于衷,伊戈尔-卡卡洛夫又大声叫嚷起来,声音有些绝望,“我敢打赌她也是一个食死徒……”

一时间,整个审判庭一片死寂——没人料到食死徒的证词还会牵连到一位颇具名望、同时还是威森加摩的成员。几秒后,回过神的听审席间传来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抽气,成员们开始交换眼神,轻声地交头接耳起来,接着有几个人望向她,目光中带上了不同程度的审视、怀疑和幸灾乐祸,大部分则对食死徒的指控满脸不屑和鄙夷,个别被激怒的人立刻举手,提高声音打断他——

“反对,禁止对威森加摩成员进行无证据攻击!”

“反对!梅尔宾斯小姐在‘神秘人’主导期帮助了很多人!”

这两位成员话音刚落,又有相当一部分人附和起来。

帕萨莉有些惊讶,接着感动又愧疚——实际上,在汤姆主导魔法界期间,她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并非所有求助者都因她脱离了险境,而且在场大声支持她的那些成员们其实平时与她并无太多交集。

倒是汤姆的灵魂倒是对这一现状感到很满意——

【好吧,你确实有远见——当我们有一方从政时,最好另一方保持中立,这样之后能有更多的操作的空间。比如眼下,你的心血确实收到了回报。我收回之前的话。看来多愁善感和理想主义也并非一无是处】

“肃静!各位请肃静!”就在越来越多人加入了支持的队伍时,克劳奇敲着法槌,提高声音说,让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被告人,有什么人能证明你的话吗?”然而,面对现场大部分人的热忱反对,克劳奇并不买账,而是冷漠地问卡卡洛夫,显然并不打算单纯依从威森加摩成员的意愿放过此事——帕萨莉猜测,一方面,他确实是一位对汤姆政权深恶痛绝的法官,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躲过惩罚的罪犯,但另一方面,他也想利用此事进一步为自己树立威信。

“我保证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去问威夫特-特拉弗斯!我们当初都出席了他侄子的葬礼,亲眼目睹了‘神秘人’对她不同寻常的态度!而且,我听说特拉弗斯邀请了她!要知道,当时到场的除了那个死去男孩的父母,其余都是食死徒!”卡卡洛唾沫横飞,由于双手被审判椅伸出的铰链锁住,于是便费力地伸着下巴,往帕萨莉所在的方向指点。

【这个懦夫加叛徒,他会不得好死的】汤姆的灵魂森然地说。

听众席又是一片哗然——他的说辞太详细了,让又一小部分人开始怀疑帕萨莉,望向她的目光发生了转变。

帕萨莉的心脏随着威夫特的名字被提及而开始急跳——倒不是担心这位老友措辞不当会让她可能遭到当局调查,而是再度担心起他在狱中的情况。毕竟阿兹卡班现由摄魂怪镇守,其中的囚犯死亡率非常高,大部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精神失常并很快死去。而如果他出了事,她害怕目前他的夫人凯瑟琳会因这一巨大打击而彻底崩溃——要知道,目前凯瑟琳正被关押在魔法部接受调查,还未经庭审——由于食死徒和巡逻队员结局大都是阿兹卡班,因此一旦进了监狱,她恐怕更加命不久矣。那样的话,他们刚出生不久的新生儿就会跟詹姆斯的孩子一样成为孤儿。

【你该担心自己,如果你被关进去,我可没办法】察觉到她的想法,汤姆的灵魂凉凉地说。

帕萨莉没理它——他们都知道,她其实根本无惧调查,首先因为她压根没参与过汤姆的政权;其次,即便被关进阿兹卡班,她也不害怕——要知道,她可是一名未经注册的阿尼玛格斯,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办法越狱,逃到国外去。

“是吗?现在就把威夫特-特拉弗斯重新带上来!让我们听听他是否赞成你的说辞!现在,休庭十五分钟!”此时,克劳奇高声宣布并敲了一下法槌。

听众席又是一片寂静,继而再度响起低低的嗡嗡声。现场开始弥漫起一股躁动的情绪——不仅因克劳奇毫不留情地放任食死徒抹黑在座的一位威森加摩成员而愤怒,还因为在座对帕萨莉心怀疑虑者和支持者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

【真可笑,自诩公正,却连一封正式的起诉书都不发出,就直接凭借一个叛徒的话开始对权威见证人开启审判】听到这里,汤姆的灵魂冷笑了一声。

帕萨莉倒不是很在意。眼下,克劳奇的话证明了威夫特还活着,这就是个好消息。不过,她也有些害怕见到这位昔日老友——要知道,他已经在阿兹卡班呆了将近一周,或许已经在摄魂怪的影响下失去了自我意识。

十五分钟后,威夫特被两名工作人员带了进来——准确地说,是半搀半扶着站上了证人席。

他的状态令帕萨莉大吃一惊并再次陷入深深的担忧和愧疚——仅仅不到一周,他就几乎变成了一个伛偻的老人,原本始终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脸色青灰,多了很多皱纹,头发白了大半,最显著的变化是,他的神情介于一种绝望和恍惚之间,行动迟缓、僵硬。

“证人,请确认你的姓名,你是威夫特-特拉弗斯,对吗?”等威夫特进入证人席后,克劳奇敲了一下法槌,宣布庭审重新开始,继而问前者。

威夫特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与被告伊戈尔-卡卡洛夫是否认识?”

威夫特又点了下头。

“你们都是食死徒,对吗?”

他再次点头。

“梅尔宾斯小姐是否跟你们一样,为‘神秘人’效劳?”

“……什么?不是。”这回,威夫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接受和消化克劳奇的提问,继而慢慢摇了下头,脸上的绝望和恍惚先是变为一种困惑和茫然,接着又转为麻木的无动于衷:“我从没在我们的任何会议和活动上见过她。”

听到这个回答,听审席很多人发出了放心的叹息,纷纷对帕萨莉投去同情的目光并对卡卡洛夫报以厌恶的嘘声。帕萨莉也松了口气——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威夫特——他的声音虽然也沙哑苍老了很多,可听上去声音的主人并非在摄魂怪的折磨下全然丧失了意志。

“胡说!一派胡言!我们都在他家人的葬礼上见过‘神秘人’跟她说话的样子!她一定也是一名食死徒!”卡卡洛夫立即激动地提高嗓门反驳,马上又被克劳奇用法槌的哐哐声和训斥压了下去。

“被告,请你安静。证人,你听见被告的指控了。”等卡卡洛夫不再叫嚷,克劳奇以客观的口吻问威夫特,“对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听见这个问话,威夫特又顿了几秒,而后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微笑,其中掺杂着了然和鄙夷,进一步冲淡了绝望和恍惚,让他看上去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精神和气度,而且,他语速虽然很慢,吐出几个词就要喘息一下,却条理清晰:“如果你们选择……选择相信一个以出卖昔日……同僚并……试图嫁祸他人而获取减刑的人,我也……无话可说。如果你们怀疑……梅尔宾斯小姐也是……食死徒,为什么不直接请她……直接捋起袖子看看呢?”

“……证人,你是否曾邀请梅尔宾斯小姐、被告伊戈尔-卡卡洛夫以及‘神秘人’同时参加你家人的葬礼?”克劳奇没理睬这个反问,而是换了个方式问,显然并不愿意进一步冒犯帕萨莉——未经通知和调查、仅凭一名食死徒的即兴证言就当庭对涉及人员进行取证调查,既不合规也不像话,更何况对于帕萨莉这样身份的巫师而言,已经是极大的不尊重。

“……是有这么回事。”威夫特迟疑了一下,神情里流露出回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邀请一个在你看来完全无关的人员参加全都是食死徒到场的家庭成员葬礼呢?”克劳奇的语气依旧冰冷,但开始以引导的方式提问。

威夫特的表情重归麻木和平静,不过,他依旧以陈述事实的口吻解释道,眼神没有往她所在的方向瞥一下:“没人……愿意来参加我侄子亨利的葬礼,而他生前喜欢……热闹,我不想他最后的时刻……冷冷清清。之所以……邀请梅尔宾斯小姐,是因为A&P是我家经常光顾的……商店,亨利生前非常喜欢……那里。我原本没指望……她会答应上门……即便我们只是上学时期的……朋友——如果你们去查一下……监控装置,就能知道……这一点。”

“我宣布,休庭十分钟!”听到这里,克劳奇显然也有了这个打算,于是再次宣布休庭,派人去调资料。

十分钟后,执法人员调取了监控装置的记录,找到了威夫特邀请帕萨莉前去参加葬礼的部分,当庭播放后,证实了威夫特的说法。

然而,哪怕现场所有听审的人都发出了一阵唏嘘——不少低声感慨帕萨莉的善良,也向她表达了同情——克劳奇却继续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威夫特:“证人,你刚才也承认,邀请‘神秘人’参加了家人的葬礼,那么对于被告说他们是‘情人’关系,你赞同吗?”

“……不。”

“既然你和被告都在葬礼上,为什么他会认为‘神秘人’对梅尔宾斯小姐态度不同寻常,而你,作为‘神秘人’的左膀右臂,却不这样认为呢?”克劳奇并没有善罢甘休。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选择相信……一个叛徒……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威夫特又轻蔑地笑了一下,但这回疲惫、沧桑的脸上接着显出了一丝满不在乎的绝望——帕萨莉又是一阵心如刀割——显然,不论怎样,阿兹卡班终身监禁的判决已经剥夺了他的全部希望,他压根不在乎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对待他。

克劳奇脸上闪过一个“我就知道”的神情,然后又冰冷地追问:“证人,回答我的问题,当时,‘神秘人’是否对梅尔宾斯小姐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态度?”

“……他很尊重她。如果你们怀疑她,为什么……不请她撸起袖子呢?”

听审席上发出一阵低低的动静,有些人嘲讽般地附和,有些人则不满地咂嘴。

这是威夫特第二次谈及让帕萨莉接受检查。克劳奇似乎开始有些举棋不定了——他不愿放过一个可能的食死徒以及加强个人形象的机会,却也不想承受过度得罪帕萨莉可能带来的后果——毕竟在场的威森加摩成员大多已经非常不满了,而且帕萨莉这些年在巫师界的人脉和影响力不容置疑,如果一再冒犯她、最后却发现她是无辜的,他的职业生涯恐怕也会遭遇一些对此不满的人的为难。

【哼,说到底,这个克劳奇不过是个披着公正外衣的冒进野心家。他要是真敢要求你现在就当众掀起袖子,跟你同属巫师界上层的人过后也不会让他太好过——他还没在魔法部攀到什么像样的位置呢,就开始上蹿下跳……】汤姆的灵魂咬牙切齿地说,似乎她要是真有了当众受审的遭遇,那就是奇耻大辱。

“别生气,汤姆。这其实是件好事。我当然会让在场所有人如愿看到我的手腕——但我想先看看事情能不能发展到更合适的时机。”看到这里,帕萨莉却忍不住舒展眉头,微笑起来——这简直是个意外之喜。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件好事——当下,每拖延一分钟,威夫特就能多留在法庭上一会,能少遭一会坐牢的罪;假如最后她按照克劳奇的期望,掀起袖子给所有人看,或者说,接受更全面的检查,就等于坦然受辱,这样一来,不论是现在的魔法部,还是克劳奇,必定都会欠她一份巨大的人情。此后,他们的歉意自然而然会成为她的屏障——比起其他同等身份和地位的人,他们对待她会更小心,不会轻易将她和食死徒联系到一起,因此也更不会想到她将为威夫特提供帮助。

换言之,她会在当前的局势下拥有更多自由,暗中帮助这位老友而不被怀疑或注意到——比如,她可以想方设法先把威夫特从阿兹卡班弄出来而不被人留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显得越发有说服力——以威夫特目前的状态看,再在那里再呆下去,等待他的注定会是死亡。而且,在阿尔法德同她告白之后,威夫特冒着被汤姆为难的风险,先一步给出了警示,让她有心理准备,避免让朋友和自己都陷入危险和被动的境地。对这一点,她始终心怀感念。最重要的是,汤姆对这位朋友的亏欠最多——威夫特始终跟随他,为他鞍前马后,关心他的幸福和快乐。在没修正自己的错误、弥补这位最忠诚、真挚的朋友前,她作为汤姆最亲近的人,不能让威夫特丧命。

察觉到她的想法,汤姆灵魂激愤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变得阴沉又别扭起来【用不着你为我的朋友考虑】

“威夫特也是我的朋友。而他,休想等威夫特都不在了之后赖掉这笔账——他欠了他太多,必须得弥补。”帕萨莉在心里坚决地说,不由捏紧了拳头。

汤姆的灵魂更不得劲了【……那好吧。不过我还是不赞成你把他救出去——那太危险了,要知道,阿兹卡班都是摄魂怪,你得……】

“让我们到时候再决定并规划具体细节吧,好吗?先着眼当下的审判吧,行吗?”帕萨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它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因为审判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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