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岫已然逃脱,连带着陆遐也销声匿迹,萧大哥手下到现在还没寻得人,不管验身结果如何,总归出逃是事实,业已成功,还回头杀婆子做什么?
如果灭口是为了掩盖当初不可告人的目的,自无岫带走陆遐不就已经暴露嫌疑了?何来掩盖之说…
这也没掩盖住呀!
赫连昭眉间神色古怪,琥珀瞳里不解、思索来回交织,像是绞尽脑汁也未想明白,“…事情怎么处处透着古怪…姐姐道要取药,却不曾有药,已经够古怪的了,怎么连婆子之事也…”
难得她肯动脑筋苦想,戚远潮在旁看得清楚,他转首朝沈应问询,“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若山下有其同党在,要将搜查的人调离静月庵也有可能。
“想来也是有此担忧,才派人先行一步送信。”
“如果是调虎离山之计,那无岫和夫人,想必还在静月庵中了。”
三人回首望向夜色里的静月庵,夜幕黑沉,黑压压一片,就如一只张大嘴的恶兽,敌人正不知躲在何处看着众人,不由齐齐打了个寒颤。
幸好萧大哥沉得住气,要不是他冷静沉和,估计此时已被两人说动,带人下山追捕去了,赫连昭闻言呼了一口气,“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只有你们能想明白,哎”
“萧大哥可还有事要交代?”
“我想尸首很快就会送来静月庵了,晚些…还要劳烦你和老爷子动手。”
“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戚远潮抱拳,看了看身侧赫连昭,“难得昭昭与夫人投契,夫人和善,我与昭昭皆盼她能早日归来。”
话里诚挚,听得出是真心实意,沈应也抱拳,“多谢你们尽心尽力。”
“萧大哥”赫连昭在旁候两人说完,她皱眉还想再问个清楚明白,却见戚远潮从后摇首。
别问了。
她唤了自己,却不言语,沈应挑眉,“可是有事要问?”她年纪与元英相仿,除了跳脱些,倒没有其他,陆遐道此前是两人欺瞒在先,理应向赫连昭赔不是,沈应此时心里想起,话音便很是宽容。
“那个”赫连昭顿了顿,她原本要问之事不能出口,只得半途生硬换了一话题,“搜查静室,你不去看着么?”
“去的,先前说好了在观音殿前相候,不好随意更改,等你们来了便一同前往。”沈应看她欲言又止,“还有其他事要问?”
“婆子的事,你还有何想法?”
“…不好说…”沈应沉吟片刻,“…需等静室搜查结束…好印证猜想…”
听着话音,怎么像是有苗头了,赫连昭急问,“你是有了无岫线索么?还是其他?我有何能帮上忙?”
她一连几问,很是心焦,沈应不知该先答哪一个,倒是戚远潮止住她话头,“查案的事,萧大哥他们自有主意,太多人知情反倒不美,要是不慎走漏了消息,打草惊蛇,萧夫人怎么办?”
小姑娘懊恼地咬唇,她苦恼地往头上敲了记,“我也晓得…不该着急…该沉稳些好…可我心里确实慌得很…”
“她不会跟姐姐一样”
话出口大半,赫连昭仓皇捂住,这话有咒姐姐之意,下一瞬柔唇不住发抖,琥珀瞳骤然盈满凄惶的水光,好似察觉了什么叫她心惊的事实,脑袋瓜“轰——”地巨响,只余一片的空白,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她…姐姐难道是故意让我取药…特意…支开我的…是不是?
原以为她心思单纯,断不会那么快察觉,却没想…沈应心里叹息,只是这话,却不能明说,只宽慰道,“别胡思乱想,她让你取药,是为了传递消息。”
“你忘了,我们方才还在谈论她话里深意,全靠你把她的话带到,否则断没有进展。”
“可”话音哽咽,想起她宁和的双眸,赫连昭懊恼抱头,“我…已经弄丢一个姐姐…到头来…连她也…弄丢了…我真是个祸害…哇”
明明姐姐还宽慰过自己,如今却是自个儿把她丢下,当初…当初她要是再坚决一些留下便好了。
夜风里哭声渐响,小姑娘指掌都捂不住破碎的泣音,要把泪都流尽似的,话里自责更浓,她失去了一个亲人,万一再宽慰不好,怕是要留下心伤,戚远潮不忍看她如此,轻轻摇了摇纤细的双肩,“昭昭,你先听戚大哥说完。”